定坤城,總督府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圖上,一個微弱的光點在西南邊陲的黑風山脈區域緩緩移動,代表林凡的旅程剛剛開始。楊毅收回目光,對肅立一旁的陳戈下達指令,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卿,盯緊他。此子氣運加身,韌性非凡,此番磨難,正是磨其心志、斷其退路之機。沿途安排,務必自然,偽裝成這滄瀾大陸無處不在的腌臢齷齪即可。讓他好好看看,他出生的這片土地,其下究竟藏著多少蛆蟲。記住,尺度把握好,別真把他弄死了,也別讓他太輕鬆。他現在的實力,約莫在通脈境上下,正好夠他在凡人地界掙扎求生。”
“臣,領旨!”陳戈眼中精光一閃,躬身應諾。
他明白陛下的深意,這是要將林凡徹底推向大乾的釜底抽薪之計,透過種種讓他對滄瀾大陸直接失望,從而轉向大乾這邊,讓這位氣運之子主動投入大乾,比較殺了他或者強迫他,帶來的世界氣運博弈,差距根本無與倫比。
就好像,一個國家用養蠱的手段,消耗了一段時間以內所有的資源培養了四支軍隊,但是其中三支都是為了成就那唯一一支的,結果半路上,這個馬上就要走上巔峰的軍隊之間投敵了,這對於己方而言打擊是不可估量的。
“請陛下放心,臣定會安排妥當,讓這歷練刻骨銘心。”
楊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揮手劃出一扇界門,帶著陳曼兒轉身步入,隨著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臣等恭送陛下,貴妃娘娘!”
恭送楊毅二人離開後,陳戈立刻轉身,對著通訊器沉聲道:“旅人計劃啟動。目標林凡。位置西南邊陲至定坤城路線。要求:沿途製造自然麻煩,以劫修、匪患、人心險惡為主,強度適配其當前通脈境實力,避免暴露我方存在。行動組即刻制定計劃,隨後按預設節點執行。”
命令下達,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沿著林凡的苦行之路悄然鋪開。
離開山坳月餘,林凡揹負沉重的木棺,懷抱妞妞,衣衫襤褸,風塵僕僕。連日跋涉,妞妞小臉蒼白,疲憊不堪。這日傍晚,他們終於在一處山隘口,看到一家孤零零的悅來客棧。
客棧不大,木樓陳舊,在暮色中亮著昏黃的燈火。
老闆娘是個三十許的婦人,風韻猶存,臉上堆著熱情過分的笑容,看到林凡揹著棺材,抱著孩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被更濃的笑意掩蓋。
“哎喲,客官辛苦啦!快進來歇歇腳!這荒山野嶺的,揹著棺材多晦氣啊,放後院柴房吧?帶著孩子趕路不容易,小店有熱湯熱飯,還有乾淨房間!”
老闆娘殷勤地迎上來,目光在妞妞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林凡身心俱疲,妞妞也實在走不動了,自己有著修為在身,一個凡人能掀起多大風浪。
想清楚這點,林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多謝老闆娘,麻煩準備些清淡吃食,一間房。棺木…麻煩安置在後院僻靜處。”
“好嘞!客官放心!”老闆娘笑得更歡了,麻利地招呼夥計幫忙抬棺木。
深夜,簡陋的客房內。林凡將熟睡的妞妞小心放在床上,自己則盤膝坐在床邊地上,閉目調息,恢復白天消耗的體力,同時警惕地留著一絲心神感應外界。連日遭遇的幾波不開眼的毛賊,讓他對這世道愈發警惕。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一股極淡、帶著甜腥味的煙霧,從門縫和窗戶縫隙中悄然滲入。林凡猛地睜開眼,屏住呼吸,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體內的靈力雖弱,但對毒物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立刻閉氣,裝作昏迷,身體軟軟歪倒。
片刻後,房門被極其輕微地推開。老闆娘那張白天熱情的臉,此刻在昏暗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貪婪。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妞妞,眼中放出光來,低聲自語:“嘖嘖,真是個美人胚子,水靈靈的,送到香玉樓去,起碼能換百十兩銀子了吧……”她搓了搓手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伸手就去抱妞妞。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妞妞的剎那!
“找死!”
一聲冰冷的低喝如同炸雷在老闆娘耳邊響起!她魂飛魄散,剛想尖叫,一隻鐵鉗般的手已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林凡如同鬼魅般從地上彈起,眼中殺意沸騰!
“呃…呃…”老闆娘被掐得雙眼翻白,雙腳亂蹬,驚恐地看著林凡如同看著索命的閻羅。
林凡將她狠狠摜在地上,一腳踩住她的胸口,力道之大讓她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聲音冰寒刺骨:“說!你想幹甚麼?”
老闆娘嚇得屎尿齊流,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風情:“饒…饒命!大俠饒命!我…我就是看這孩子可愛…想…想弄點錢花…把她賣…賣到城裡去…能換…換不少銀子…”她語無倫次地求饒。
“賣?為了銀子?”林凡胸腔中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頂門。他看著床上依舊熟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妞妞,想到阿萍的遭遇,只覺得這世間的惡意如同附骨之蛆,無處不在!連一個看似普通的客棧老闆娘,都能為了錢對一個無辜稚童下此毒手!
“你們這種人,活著就是禍害!”林凡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腳下猛地一踏!
“咔嚓!”清脆的胸骨碎裂聲響起。老闆娘眼珠暴突,瞬間斃命。
林凡面無表情,解決了聞聲趕來的幾個同樣心懷不軌的夥計,一把火燒了這藏汙納垢的黑店,抱起被驚醒後茫然哭泣的妞妞,揹著阿萍的棺木,再次踏入沉沉夜色。
火光映照著他冰冷的臉龐,妞妞趴在他肩頭抽噎,小小的身子還在發抖。
林凡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沉壓抑:“妞妞不怕,壞人死了。叔叔在。”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凡人的惡,有時比修士的爭奪更加純粹、更加令人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