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無私,卻又無情。
既然天道無情,那麼人間便有情。
楊老頭看著這一切,他徒兒這是真的以身入局了,將來怕是要與三教為敵了。
一拳轟殺四位飛昇境仙人的法相,當真是有武神之力了。
可惜了那九州武運,居然不要,當真好大的氣魄。
陸沉看著回歸本體的葉凡,才明白這位少年,到底有多強。
難道他真的可以破我的五夢七星相。
“為何,不幫他抵禦天劫。”
陸沉反而問道。
“這一拳,不過我為書友出的,齊先生早已經存有死志,讀書人有時候比較犟,阻攔無用,他已經等這天,怕是許久了。”
葉凡暗自看了一眼那一枚“齊”字印。
誰說齊靜春,就會真的死。
生命不息,輪迴不止。
陸沉對於這位少年,根本看不穿,同時猜不透,推演不出其真正的根腳。
“算了,我這次算是白來了,原來他早就存在死志。”
陸沉在心中對齊靜春佩服不已。
葉凡靜靜往廊橋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老劍條,依舊隨風而動。
葉凡的到來,老劍條之中慢慢出現了一位高大的女子。
“看來,這世間能與我交談之人,又少了一位,多麼無趣啊!”
高大的女子嘆息道。
“我想問一件事,你認可陳平安嗎?”
葉凡與楊老頭一樣,很好奇齊靜春給劍媽到底說了甚麼。
劍媽眼神之中,多了一絲人性的味道。
“你自轉世之後,便開始謀劃自身的利益,合理利用此方世界的規則,我有一種感覺,你對這裡很熟悉,難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劍媽的話,讓葉凡心中一愣。
看來能入道,作為世間殺力最強的十五境,雖神性強於人性,依舊可以看出葉凡的一些事情。
“其實,這很重要嗎?你與齊先生都對這方世界失望,為何不改變,反而甘願讓別人去走這條路。”
葉凡平靜說道。
“唉!我看過那麼多天才,齊靜春這讀書人,本可以立教成祖之人,卻為了世間凡人而放棄,你在讀書講道理上,你不如他。”
“當年當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召喚到你的世間,心中本有一種臣服的感覺,自可以認你為主,最終你自己放棄了,反而用那次機緣,拯救了一個世界,這便是為甚麼我願意幫你的原因。”
“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希望,陳平安他不如你,但他身上有那個人的神性,我倒是很喜歡他的人性。”
高大女子緩緩說道,就好像獨自在講故事,根本不在意身邊之人是誰。
原來劍媽沒有認他主為主,是葉凡自己放棄了。
他用這位的傳承,換了一個世界的億萬生靈。
“看來你已經發現陳平安的秘密了。”
陳平安一直以來,都是以冷靜,好似旁觀者一樣看待問題,看起來更多的是神性。
要不是楊老頭那次與葉凡聊天,無意透露一句話。
“越來越像人了。”
葉凡徹底明白了,為甚麼這些年看陳平安,就覺定他一直在偽裝,其實不是偽裝,那是他自身的神性作為了主導。
“這小傢伙,倒是很看好他,只是還需要一些考驗,你的劍道,根本不需要我了,或許你家可以走出新的劍道,超越我,打破枷鎖。”
劍媽平靜的說道。
這句話,葉凡自然是肯定的。
葉玄的傳承,可比“劍來”世界高太多,自然能走出更強的路。
驪珠洞天外。
沒有來其他人干擾。
齊靜春卻非常開心,他看到了一個新的修煉體系,超越了三教合一,超越世間一切的修煉之法。
破敗的法相,死死護住手中那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法相嘴唇微動,無聲念道:“列星隨旋,日月招娣,四時代御………!”
天道無情,亦無私。
齊靜春以自身的兩個本命字,抵禦了天道,以自身的道。
以一人換小鎮六千人的來生。
小鎮內。
讀書人七竅流血,血肉模糊。
肉身逐漸消散。
魂魄破碎。
“哈哈哈哈!”
“天下有我齊靜春。”
“天下快哉!”
“我亦快哉!”
葉凡閉上眼睛,慢慢伸出手,手中那枚齊字印,強制收取了齊靜春的一縷魂魄。
“齊先生,或許我們會再見。”
———
小鎮的人們,這一晚都關門閉戶,就好像第一次遇到天狗食日一般,整個片天地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四姓十族的高強內外,無一例外,哪些丫鬟奴僕都想要掛上紅燈籠,卻被這些家族高層大聲呵斥。
一切都發生的如此自然。
廊橋依舊是那個廊橋。
上面多了一個喝酒的年輕人。
河面下好像多了一樣東西。
葉凡看了一眼道:“既然得到我師父的指點,倒是可以試試。”
河中那黑漆漆的一團,聞言之後,原本膽子小,不敢嘗試,最終好像下定了決心。
拼命想要衝過這廊橋。
片刻之後,黑影穿過廊橋,一絲絲神性透體,最後歪歪扭扭向下游去。
富貴險中求,拼死一搏。
最終成功了。
原本通綠,乾枯無血的血肉,慢慢恢復了青春年華。
看著那廊橋上的年輕人,立馬跪下:“多謝上仙指點。”
當她好奇看向那老劍條的一瞬間,一雙眼珠子當場爆炸。
“啊!”
痛苦的哀嚎。
葉凡無奈搖頭。
倒是楊老頭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
“唉,真是找死,只管往下游而去,能有多遠,就多遠,經過鐵匠鋪子的時候,不要猖狂,你成為了河婆,倒是可以讓這條小溪溪水更適合淬鍊,對於鑄劍師倒是有幫助,想必那位兵家聖人,不會為難你,驪珠洞天破碎了,可聖人還在,你要是能討好他,能獲得更多的赦令封賞,也是你的造化。”
“謹遵大仙法令。”
說完,這位年輕的馬蘭花,就一頭進入了溪水。
“老頭,你這算計,你說我要是殺了馬苦玄,奪了他神性,你會不會罵人娘啊!”
葉凡把手中酒,扔給他師父。
“哼,差點壞我大事。”
楊老頭對於這個徒弟,管不了了。
“前輩,當真好手段,能自行赦封一方河婆,關鍵還不驚擾天道。”
說話之人,是一位年輕的讀書人。
楊老頭正要說話,反而葉凡說了一句:“滾,我們做事,跟你們這幫讀書人有何關係,這天下我葉凡,只認兩個讀書人。”
“一個叫齊靜春,一個叫李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