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瓶巷。
一男一女走入了這裡,兩人的穿著自然能看出是外鄉人。
兩人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找一位叫宋集薪。
都說無巧不成書,這一切好像就是命運的安排一樣,草鞋少年還是遇上了這兩人。
因為門前大黃狗所排出的狗屎,正好被蔡金簡踩了,這位來自山上的仙人,最終對著還在好奇的陳平安天靈蓋輕輕點了一下。
哪怕是旁邊的符南華大聲阻止:“住手。”
依舊沒有擋住她的動手。
斷了陳平安的長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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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帷帽少女,隨意在小鎮上走動,這次來這裡的目的,便是為了尋找阮邛,重新鑄劍,現在看來怕是沒有必要了,那個多管閒事的聖人,把她的寶劍,弄成了一柄飛劍。
而且是一把極其舔狗的飛劍,怎麼樣都趕不走。
傲嬌的少女。
配上一柄乖巧的飛劍,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小鎮上就如同外面的世俗一般無二,都是磚瓦小房,偶爾有見到掛著大紅燈籠,不知道不覺就走入了小巷深處。
迎面走來一位少年,正興高采烈的捧起手中的青色玉璽開心欣賞著,臉上露出自豪與陶醉。
身後跟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眼裡對這位少年全是尊敬。
錦衣少爺用眼睛餘光看了一眼,倒是看出來了,這位少女也是外鄉人,看這裝束倒像是練武之人,對此他毫不在意,依舊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手中的千年古玉。
倒是故意在少女面前炫耀,若是這少女敢心生奪玉的想法,那就太好了,這樣便不會那麼無趣。
來此小鎮,規定有很多,那就是需要繳納入門費,無論你來自哪裡,都是這個規矩,還有就是這裡所得到的機緣之物,不可超越兩件。
否則都會被一一要求還回去。
少女渾身上下釋放著冷峻的氣息,根本沒有把這主僕二人放在眼中,直接走了過去。
錦衣少爺卻是故意挑釁,收起手中玉璽,站在小巷中間,彷彿與這位少女有仇一樣。
身後的老人見狀,這是主人鬧脾氣了,便主動說道:“殿下,此人是練家子,已經登堂入室,若是小鎮外,可輕易抹殺,可如今在此方天地,受到壓制,極為難受,一旦全力運轉氣息,竅穴大開,怕是容易生死,小人死了無所謂,如果沒有照顧好殿下,才是罪人啊!”
“哦,既然如此算了,難為一位女子,也不是我的作為。”
錦衣少爺雖不耐煩,卻給少女讓開了路。
少女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左手按住了刀柄。
錦衣少爺卻也不怕,反而側身,示意她走。
黑衣少女就好像有被害妄想症,依舊非常警惕兩人。
老宦官見少女雙手包紮著棉布,明顯受傷了,忍不住有別樣的想法。
加之左手按住刀柄,這是對他們的挑釁。
“放肆。”
驟然間,老宦官雙腳踏出,把錦衣少爺護在身後,同時左手張開五指,擋住了飛來的石頭。
石頭瞬間被抓住,被老宦官捏碎。
本就是緊張之局。
老宦官不再留手,便殺向黑衣少女,拳風剛烈,少女提刀躲開了這一拳,確是把帷帽吹掉了。
高大老人明顯是一位拳術高手,拳勢圓潤,再來一拳,少女只能雙手重疊,抵擋這一拳,接住拳力,往後滑行了十幾步。
少女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受傷的雙手,再次鮮血直流。
小巷子之中,兩人大打出手,反而遠處有一位高大的漢子,正不懷好意的看著這一切。
藉助黑衣少女之手,若是能殺了這位大隋皇子,豈不是美哉。
正在得意之時一柄飛劍過顱。
老宦官都驚訝無比。
黑衣少女開口道:“哼,若不是是我,他已經是死人了。”
此話一出,倒是老宦官停了手。
如果不是寧姚出現在,讓他們心生警惕,怕是錦衣少年,不死也重傷。
還有一層意思便是,如果不是她寧姚在,怕是普通人,估計就被誤殺了,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飛劍來到寧姚身邊,不斷點頭哈腰,就好像是邀功一樣。
“滾!”
少女並未給好臉色道。
飛劍立馬慫了。
老宦官驚訝無比,這一手飛劍之術,能在這方天地使用,太過匪夷所思,心中恐懼不已。
然而很多事情,能讓人戰勝恐懼。
———
頭頂蓮花冠的年輕道士,今日好像是算道甚麼一樣,早早就收了攤子,推著車子往回走,回自家住處,他好像是在躲甚麼一樣。
突然一位身材苗條的黑衣少女,踉踉蹌蹌在小巷子交接處跑出來,正好撞在車軲轆上,倒在了車板上,昏迷了過去。
年輕道士大驚失色道:“都說今日有血光之災,想要奪了,為何還找上貧道。”
年輕道士雙手捂著腦袋,一臉的崩潰,這麼大的因果怎麼就讓他遇到了。
立馬掐指一算,臉上鐵青,大罵道:“幹你孃的大隋高氏,還有那條吳老狗,居然暗算貧道,你們給我等著,這筆賬沒有個五百年算不清。”
年輕道士還想要把昏迷過去的少女慢慢抬下推車,突然冷汗直流,身後來了一柄飛劍,與他後腦勺不過三寸。
年輕道士立馬換了一個嘴臉道:“我佛慈悲,自然是要救,貧道一身浩然正氣,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一位道士,一會念佛家,一位又儒家,有點不倫不類。
此時一位青衣年輕人,慢慢走來。
在腰間拿出一片槐葉,放在寧姚的額頭,槐葉瞬間消融,原本血肉模糊的雙頭,肉眼可見的恢復,身上的傷也全部閉合,一口氣吊住了。
“是你!快,送回你家,不行,李家不太合適。”
年輕道士見來人是葉凡,立馬說道。
此女因果太大,招惹不得。
“我只是來送槐葉的,既然你知道她是誰,或許你做這件事,以後還能活的更好。”
葉凡笑呵呵說道。
對於寧姚的這一劫難,葉凡並未幫,畢竟這可是陳平安的女人。
對於寧姚,阮秀這樣的人,葉凡並不喜歡,如果真要選道侶,他反而覺得李柳更為適合他。
“你,你,怎麼跟那個齊靜春一樣,光拉屎,不擦屁股。”
年輕道士就要再次推算,把這位因果太大的女子,送往哪一家合適。
葉凡單手抓住他,以免他被人莫名其妙的罵一頓。
“怎麼,你有甚麼好推薦。”
“上次你送我修煉法訣,這次還你個人情,送去泥瓶巷,那位草鞋少年家,非常合適,而且將來說不定還要給你包個紅包,快去吧!”
葉凡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陸沉好像想到甚麼,眼前一亮。
這位黑衣少女,牽扯氣運太大,這小鎮上多數都是擁有大氣運的,而且錯綜複雜。
唯獨窮光蛋,倒是葉凡所說的那個窮小子。
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