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墨快速吃完手上的饅頭片說道:“這件事要從我剛到羅浮說起,我當時沒地方住,幸好身上帶著不少錢,就找了一家民宿住下。”
“那家民宿是一對退役的雲騎軍夫婦開的,兩人特別熱情好客,經常會給住客送一些吃的,對我也很照顧。聽說我沒工作,不但給我的房費打了半價,還給我推薦了工作。”
“但實際上民宿的生意並不好,反正當時只有我一個租客。”
“兩口子前些年用軍功換了生育資格,最後生了一對特別可愛的龍鳳胎,兩個孩子都特別乖,經常過來找我玩。”
“我在民宿住了兩個月後,戰爭就爆發了。兩口子都奔赴了前線,離開前將兩個年僅11歲的孩子託付給了我,讓我幫忙照顧點。”
“孩子們都很乖,不吵也不鬧也能很好的照顧自己,就算沒有我也能生活的很好,我也就是幫忙做個飯,看個傢什麼的。”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半年就過去了,那天我出門買菜的時候,遇到了和兩口子一同上前線的同伴。那個同伴是從戰場上下來輪休的,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才知道一個月前,兩口子就全部死在戰場了。
師墨講述的停止了,隨後伸出右手抵住了額頭,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調整完自己的狀態後,聲音顫抖的說道:“當時我回到家做完飯後,餐桌上兩個孩子和往常一樣問我……問我爸爸媽媽甚麼時候回來。”
那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師墨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那時師墨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繼續欺騙兩個孩子了。
明明師墨只要和往常一樣說一就:別急,爸爸媽媽很快就能回來了。
可是他再三張口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本對他來說手到擒來的說謊能力好像失靈了。
兩個小朋友是何等的聰明,見師墨的反應後立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爸爸媽媽已經回不來了。
年僅11歲的他們沒有歇斯底里的喊叫,只是互相攥緊對方的手,低頭無聲的流著眼淚。
他們必須要長大了,因為以後的路只能自己走了。
師墨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又從椒丘的手上接過一片饅頭片,“我將兩個孩子安頓好後就來前線了,我當時是這樣想的,我很強,如果我上前線,是不是就能少死一個雲騎,這樣是不是就能少一個孩子失去父母。”
飛霄聽完後拍了拍師墨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
這時,一旁觀看的丹恆聽到龍鳳胎這三個字反應了回來:“那對雙胞胎是不是就是你收養的微生兄妹?”
師墨:“沒錯,男孩叫微生玄明,女孩叫微生安禮。”
飛霄好奇的問道:“你收養他們了?”
正常情況下,化外民可沒有收養仙舟孩子的資格。
“我是在戰爭結束後過了一段時間才收養,孩子除了父母外還有其他親人,所以他們並沒有進孤兒院。”
但實際上比起被收養,還是進孤兒院更好。
師墨說完就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我再次見到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們早就被極品親戚趕了出來,當時兜裡就剩20巡鏑了。”
也就是說師墨再不出手,微生玄明和微生安禮就只能上街要飯。
丹恆一針見血的說道:“那些親戚是衝著撫卹金才收養兩個孩子的!”
師墨點頭接道:“聯盟對待戰死沙場的將士向來優待,除了撫卹金外,兩口子用軍功換的錢也是個大數目。那些所謂的親人將錢弄到手後,就將孩子趕出了家門。”
星憤憤的說道:“真是一群畜牲!”
三月七質問道:“聯盟都沒人管嗎?”
飛霄解釋道:“當時大戰剛剛結束,各方都在恢復期,難免會有疏漏。”
師墨也稍微替聯盟說了一句好話:“孩子有家屬,說白了這就是家務事,聯盟的基層官員也不好隨意插手。”
星:“這真的不算遺棄罪嗎?”
“很可惜不算,因為兩個孩子已經有獨立工作的能力,可惜商業僱傭的最低年齡在14歲,當時他們的年齡都不夠。”
星:“這是甚麼鬼法律!”
其實兄妹二人當時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加入雲騎軍,那裡不限年齡。
可惜當時徵兵的時間已經過了。
飛霄卻突然想到了甚麼看向師墨:“原來更改遺棄罪法條的那個案子和你有關!”
師墨:“你知道那個案子?”
“我當時剛上任將軍不久,我記得那個案子鬧的可不小啊。”
聯盟的各項法律可是許久都沒變過了,這突然一改立刻就引起了聯盟內各方勢力的注意。
飛霄雙手叉腰佩服的看向師墨:“當時這件事情鬧的聯盟內部人盡皆知,我竟然沒有從中看出一絲有關你的痕跡。”
這簡直比白天撞到鬼都可怕。
飛霄接著問道:“這件事你當時是怎麼辦的?”
“沒怎麼辦,就是將兩個孩子叫過來,給他們身上抹點灰,換了件破一點的衣服,拿著雲騎軍給他們父母發的烈士勳章,直接在神策府門口跪了一天一夜。”
師墨特意囑咐過,這期間就算是景元將軍來了,也不能起身,必須跪滿時間。
也幸虧兩個孩子都是仙舟人,跪一跪反而是鍛鍊身體了,這要是一般人跪一天腿都要廢了。
丹恆皺眉說道:“那景元當時承受的壓力豈不是……”
師墨眨眼說道:“你怎知整件事裡沒有景元的手筆呢?”
景元早就看那個法條不順眼了。
即便這樣會引發一些動盪,但一些不合理的規則終究是需要更改的。
因為改法條這件事是景元主動上報給聯盟的,當時已經激起民憤的民眾們,可是紛紛站在景元的身後為其搖旗吶喊。
飛霄恍然大悟:“弄半天這件事是你們師兄弟倆做的局。”
難怪師墨能全身而退,原來是景元出手了。
師墨:“隨後景元給我走了後門,我才能成功收養兩個孩子。”
師墨話鋒一轉,“說實話咱們也好久都沒有聚一聚了,等救出椒丘後,我做東讓叫椒丘安排一桌。”
“等等,為甚麼你做東,卻要讓椒丘下廚?”
“當然因為他是廚子啊,廚子不做飯誰做飯?”
飛霄:“……”
師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