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秀平臺，徹底瘋了。
一百萬，在十分鐘內，砸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種豪無人性的行為，上一次出現還是平臺開服的時候，官方自己刷的流水。
主播King的直播間人數，從幾萬瞬間衝破了十萬，伺服器卡得像是在播放PPT。無數的使用者湧進來，不是為了看主播，而是為了看那個掛在榜一，散發著金色光芒的ID——【趙公子】。
King本人已經語無倫次了，他坐在椅子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個兩百斤的傻子。他從業三年，收過的所有禮物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十分鐘多。
“感謝趙公子！趙公子萬歲！趙公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對著螢幕瘋狂作揖，然後手忙腳亂地點開後臺，給那個金色的頭像發去了幾十條私信。
“爹！您是我親爹！求您透過一下好友申請吧！我給您磕頭了！”
“老闆！您有甚麼指示？上刀山下火海，我King萬死不辭！”
然而，那個頭像始終是灰色的，沒有任何回應。
豬腳飯店裡，李貳明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他看著火星秀後臺那瀕臨崩潰的資料流，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喬……喬總……一百萬……就……就為了上個榜一？”
他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在他眼裡，錢是用來買伺服器，發工資，是用來維持公司活下去的血液。他從沒想過，錢可以像煙花一樣，只是為了炸個響。
“這不叫上榜一，這叫打廣告。”趙雪喬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而且是讓整個行業都知道我們的廣告。”
她把那張沾著油漬的餐巾紙協議疊好，放進兜裡。
“想讓一條鯊魚注意到你，你得先在他面前，吃掉一條比他還大的魚。”
李貳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領域的敬畏。
“現在，廣告打完了，該幹正事了。”趙雪喬站起身，“回去，把火星秀的所有公開資料，尤其是King的開播時間、粉絲年齡、消費習慣，全部給我扒出來，做成報告。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還有，那個叫King的主播，聯絡他，就說我想跟他談談未來。”
……
江城，一個廢棄的汽車修理廠。
刺鼻的機油味和鐵鏽味混雜在一起，一個赤著上身，滿是紋身的男人正用砂紙打磨著一把匕首。
周斌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名牌西裝，穿得像個普通的馬仔，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和緊張。
“瘋狗哥。”周斌點頭哈腰地遞上一根菸。
那個被稱為瘋狗的男人連頭都沒抬，繼續打磨著手裡的傢伙，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金屬一樣難聽。
“錢帶來了？”
“帶來了，帶來了。”周斌連忙將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推了過去，“五十萬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五十萬。”
瘋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抬起頭，一道猙獰的刀疤從他的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像被劈成了兩半。
他拉開旅行包的拉鍊，看了一眼裡面成捆的現金，臉上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說吧，甚麼貨色，值一百萬？”
“一個女的，叫趙雪喬。”周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他偷拍的照片。照片上，趙雪喬正跨上鐵三的摩托車，側臉的煙燻妝顯得格外囂張。
“就她？一個精神小妹？”瘋狗不屑地哼了一聲。
“別小看她！”周斌的語氣有些激動，“她騎一輛黑色的摩托，車速很快。我要你們……製造一場意外。一場看起來天衣無縫的交通事故，讓她和那個開車的，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瘋狗拿起那張照片，用舌頭舔了舔刀疤。
“沒問題。我最喜歡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妹，在馬路上變成一灘爛泥的樣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斌的臉，力氣大得讓周斌的臉頰生疼。
“回去等訊息吧。最近幾天，你就能在新聞上看到她了。”
周斌強忍著恐懼和噁心，擠出一個笑容。
“那就拜託瘋狗哥了。”
走出修理廠，呼吸到外面新鮮空氣的瞬間，周斌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但他心裡，卻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趙雪喬！你個賤人！跟我鬥？
明天之後，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
趙雪喬送走了打了雞血一樣回去工作的李貳明，一個人在街上溜達。
她給鐵三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
就在掛掉電話的瞬間，她腦海裡，那個冰冷的系統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針對宿主個人的極端商業競爭行為（物理）！】
【危機預警：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威脅等級：高！建議宿主立刻進入安全場所，規避高風險行為！】
趙雪喬的腳步猛地一頓。
極端商業競爭行為（物理）？
那個屬於趙學橋的靈魂瞬間就明白了這幾個字的含義。
這不是商業傾軋，不是資本圍剿。
這是要她的命！
誰？
答案不言而喻。
周斌，周婷婷。
那對被逼到絕路的姐弟。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狗急跳牆了。
趙雪喬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她體內的血液，非但沒有因為恐懼而冰冷，反而開始隱隱沸騰。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她太熟悉了。
“轟——”
鐵三那輛標誌性的摩托，咆哮著停在路邊。
“喬姐，去哪？”
趙雪喬看著眼前的摩托車，系統那紅色的警告還在腦海中閃爍。
規避高風險行為？
不。
她趙學橋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規避”這兩個字。
只有迎難而上，和把威脅徹底碾碎。
她需要知道，對方為她準備了一份怎樣的大餐。
“去濱江路，我來開。”趙雪喬拍著鐵三肩膀，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兜兜風，看風景。”
鐵三詫異一秒後，讓出位置，屁股挪到後面。
濱江路，江城有名的景觀大道。路況極好，車輛稀少，尤其是在非節假日的下午，更是空曠。
但也因此，成了飆車黨和製造“意外”的絕佳地點。
趙雪喬沒有多想，擰動油門，黑色的摩托像離弦之箭一樣竄了出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三十秒，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麵包車，從街角的陰影裡滑出，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車裡，瘋狗坐在副駕駛，嘴裡叼著一根牙籤。
“跟穩了，等到了三號橋下面再動手，那裡沒監控。”
司機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
摩托車在濱江路上飛馳，風吹起趙雪喬的頭髮，將她那張化著煙燻妝的臉襯得更加冷冽。
她沒有看風景，而是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後面那輛越跟越近的黑色麵包車。
來了。
“鐵三，抓穩了。”趙雪喬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
鐵三還沒反應過來。
“嗡——！”
身後的麵包車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加速，像一顆黑色的炮彈，朝著摩托車的側後方狠狠撞了過來！
“臥槽！”
鐵三發出一聲怒罵，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盤，試圖躲避。
“刺啦——”
麵包車的車頭擦著摩托車的尾部劃過，帶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衝擊力讓摩托車瞬間失控，車身劇烈地搖擺起來。
“坐穩了！”趙雪喬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著車把，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而，那輛麵包車就像瘋了一樣，調整方向，再一次撞了過來！
這一次，它對準的是摩托車的正中間！
“砰——！”
一聲巨響，像是鐵錘砸在胸口。
摩托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直接撞飛了出去，在柏油馬路上翻滾著，滑出幾十米遠，最後重重地撞在江邊的護欄上。
趙雪喬和鐵三，像兩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黑色的麵包車一個急剎，停在不遠處。
瘋狗推開車門，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獰笑著朝倒在地上的兩人走去。
“小妹妹，下輩子，記得別太囂張。”
他舉起手裡的棒球棍，對準了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