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男反應極快,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記兇狠的鞭腿掃向她的小腿迎面骨。
“唔!”
趙雪喬躲閃不及,硬生生捱了這一下,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劇痛從小腿傳來,但她死死咬緊牙關,藉著旁邊堆放的破紙箱和雜物做掩護,迅速改變策略,不再試圖硬拼。
她知道自己的“外掛”已經到期,現在只能依靠這具身體本來的力量和街頭打架的經驗周旋。
周論一直分心留意著趙雪喬那邊,聽到她壓抑的痛呼聲,又用餘光瞥見她似乎吃了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火氣更盛。
他猛地一甩手,像扔垃圾一樣,將還在乾嘔的光頭男狠狠摜向粗糙的牆壁。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光頭男又一聲痛呼。
周論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穩穩地擋在了趙雪喬的前面。
他一個人,面對著剩下的寸頭男和斜劉海。
“以為人多就能欺負女人孩子?”周論微微活動著脖頸,骨節發出清晰的“咔吧”脆響,眼神冰冷,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狠厲。
寸頭男和斜劉海看著周論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又想起他剛才一招制服光頭男的恐怖力道,心裡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退堂鼓。
這傢伙,明顯是個練家子,而且是下死手的那種!
但事已至此,老大和自己都掛了彩,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上。
“一起上!”寸頭男低吼一聲,給自己壯膽,率先握緊拳頭衝了過去。
斜劉海也咬了咬牙,試圖從側面繞開周論,去攻擊他身後的趙雪喬。
周論眼神一凜,面對衝來的寸頭男,不退反進,一個靈活的側身,精準地躲過對方勢大力沉的直拳。
緊接著,他身體順勢一轉,手肘如同鋼鞭般狠狠擊打在寸頭男的右側肋骨上。
“咔嚓!”隱約似乎有骨裂的聲音。
“啊——!”寸頭男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捂著劇痛的肋骨連連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斜劉海剛繞到周論側後方,還沒來得及對趙雪喬動手,就見趙雪喬強忍著腿上的疼痛,反應迅速地抓起地上一個破裂的木板凳腿,用盡全力朝著他掄了過去。
木板雖然不重,但掄起來帶著呼嘯的風聲,氣勢十足。
斜劉海嚇了一跳,怕被打中要害,連忙狼狽地向後跳開。
就這一下的耽擱,周論已經回過身來。
他上前一步,大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斜劉海試圖再次攻擊的手腕。
隨即手腕一翻一壓,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動作,直接將斜劉海死死按在了滿是汙垢的地面上。
“啊!疼疼疼!放手!放手!”斜劉海的胳膊被反關節制住,疼得齜牙咧嘴,不停地掙扎求饒。
沒過多久,最早被撂倒的光頭男和肋骨受傷的寸頭男,也被周論和還能勉強行動的趙雪喬聯手徹底制服。
三人鼻青臉腫,不是捂著肚子就是捂著肋骨,或者胳膊被反扭著,狼狽不堪地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午後的陽光費力地穿過狹窄巷子上空的縫隙,斑駁地照在瀰漫的灰塵和地上三個狼狽的身影上。
空氣中混雜著塵土、汗水、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記錄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混戰。
“姑奶奶……大姐……饒了我們吧!我們錯了!”光頭男最先扛不住,帶著哭腔開口求饒,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
趙雪喬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混混。
系統BUFF消失帶來的力量驟降感,讓她此刻心裡其實還有點發虛。
但她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刻意調動起核心裡“趙學橋”那股混跡江湖多年的老大氣場。
配合著她此刻略顯凌亂卻依舊豔麗的外表,倒真有幾分不好惹的大姐頭風範。
“饒了你們?”趙雪喬聲音帶著一絲打鬥後的沙啞,聽起來反而更添了幾分威懾力,“可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痛苦的表情。
“不過,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甜甜她們受到的驚嚇,總得有個說法吧?”
趙雪喬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剛才誰下手最重,打的哪個部位,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這樣吧,湊個吉利數,兩千八百八十八塊。”
“少一分,今天這事兒,咱們就沒完。”
光頭男三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肉痛和屈辱。
兩千八百八十八,對他們這種靠收點保護費或者幫人“平事”混日子的底層混混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錢!
“大姐……姑奶奶……我們……我們真沒那麼多錢啊……”光頭男試圖討價還價,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跪下了。
周論站在趙雪喬身後,冷哼一聲,向前不緊不慢地邁了一小步。
他甚麼話都沒說,但那沉重的壓迫感,和剛才碾壓式的武力值,像一塊巨石壓在光頭男心頭,讓他瞬間閉上了嘴。
練家子人的氣場,對於剛剛經歷過慘敗的他們來說,具有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沒錢?”趙雪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錢就想辦法。”
“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打電話找大哥借也好,找兄弟湊也罷,或者,現在網上那些小貸不是很方便嗎?”
“總之,錢不到位,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條巷子。”
她語氣一轉,帶著明顯的威脅:“或者,你們想換個地方,去跟警察叔叔好好聊聊?算算這打架鬥毆,尋釁滋事,該怎麼處理?”
提到“警察”兩個字,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真要被抓進局子,不僅要挨頓揍,少不了還得被拘留幾天,更重要的是會留下案底,以後出門混都難。
跟這個比起來,破財消災似乎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媽的,就當今天這單白乾,還倒貼了!早知道這幾個娘們後臺這麼硬,打死也不接那個臭娘們的活兒!
光頭男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顫顫巍巍地掏出自己的山寨智慧機,手指哆哆嗦嗦地開始打電話借錢。
寸頭男和斜劉海見狀,也趕緊有樣學樣,拿出手機開始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一時間,狹窄的巷子裡只剩下他們低聲下氣打電話借錢的聲音,以及周論那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注視,和趙雪喬看似隨意實則掌控全場的等待。
旁邊的甜甜和威猛先生互相攙扶著,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尤其是看到趙雪喬幾句話就讓這幾個凶神惡煞的混混乖乖掏錢,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崇拜。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光頭男那邊似乎最先湊齊了,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然後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機,點開轉賬介面,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姐……錢……錢應該夠了,您看……”
趙雪喬湊過去,目光快速掃過螢幕上的數字,確認是“2888”無誤後,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報出了自己的收款賬號。
看著對方几乎是滴著血完成了轉賬操作,聽到自己手機“叮”一聲收到款項提示,趙雪喬的心情總算舒暢了一些。
但她隨即又像是想到了甚麼。
“等等。”她叫住了剛想掙扎著爬起來的光頭男。
光頭男身體一僵,臉上露出極度驚恐和無法理解的表情:“啊?大……大姐,還有甚麼吩咐?”他生怕對方反悔或者又想出甚麼么蛾子。
“加個好友。”趙雪喬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二維碼介面,語氣平淡地說道。
“哈?加……加好友?”光頭男徹底懵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覺。
不光是他,旁邊的寸頭男、斜劉海,甚至連周論、甜甜和威猛先生,都一臉錯愕地看著趙雪喬。
這是甚麼神操作?打完人勒索完錢,還要加個通訊好友?
“對,加我通訊好友。”趙雪喬晃了晃手機螢幕,表情沒甚麼變化,“今天被你們這麼一搞,我心情很不好。”
“加了好友之後,你看著給我單獨發個紅包,表示一下歉意。”
“金額嘛,你自己看著辦,體現出你的誠意就行。”
“……”光頭男嘴角劇烈抽搐,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這他媽是勒索上癮了?還帶二次收費的?
但他看著站在趙雪喬身後,眼神依舊冰冷的周論,再感受一下自己身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處,所有的憤怒和不甘最終都化為了憋屈和認命。
形勢比人強,不認也得認。
他只能強忍著屈辱,拿出手機,認命地掃了趙雪喬的二維碼,傳送了好友請求。
趙雪喬很快透過了請求,甚至還順手給光頭男打了個標籤——“崩老登——後備選手”。
“行了,紅包趕緊發吧。”趙雪喬拍了拍手,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醫藥費付了,好友加了,態度還算過得去。”
“叮!”
一個紅包提示音響起,趙雪喬看了一眼,並沒有立刻去點開,而是將手機收了起來。
她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狼狽的三人,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不過,以後別讓我在這一片再看到你們幾個欺負人,特別是甜甜她們幾個,聽明白了嗎?”
“不然……”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光頭男三人如同得到了特赦令,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互相攙扶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這條讓他們顏面掃地、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噩夢巷子。
就在他們三個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巷子轉彎處時,趙雪喬彷彿突然又想起了甚麼,對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句。
“站住!”
光頭男三人嚇得一個激靈,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連滾帶爬的動作也瞬間定格,僵硬地轉過頭,等待著這位姑奶奶最後的“指示”。
“你們是受誰指使過來的?”
光頭男沒有立即回答,他在衡量要不要說,說了今天這事就算徹底結束,不說的話還可以在道上留個口碑以後還能接點替人了事的活,但是,既然這姑奶奶已經問起來,說明大概也猜到了。
思來想去還是說了!
“大姐明白人,我們替人辦事的!”
“誰?”
“具體人不知道,只知道找我們的人叫胡圖圖!”
趙雪喬看了眼甜甜幾人,從他們眼中看出大家都不認識這個人。
“行了,可以滾了!”
話還沒說完,光頭男幾人便消失在巷子轉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