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她就看到草坪上黑壓壓圍了一大圈人。
全是些打扮新潮、髮色各異的精神小夥和小妹，烏泱泱的，跟趕廟會似的。
人群中央，甜甜、威猛先生和君子正跟對方四個女孩對峙著。
氣氛有點劍拔弩張，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滑稽感。
鐵三哥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樹下，擺明了是來看戲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羅梓軒則站在他對面不遠處，臉色相當難看。
顯然，他被方婷這二百五的臨場騷操作搞得有點下不來臺，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給自家宗門撐場面。
“小喬，你可算來了！”
甜甜看到趙雪喬，眼睛瞬間亮了，趕緊一把將她拽到己方陣營裡。
威猛先生也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興奮：“小喬，等會兒就看你的了！給老子狠狠削方婷那死丫頭！”
君子則對著趙雪喬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似乎對即將開始的比賽充滿了信心。
趙雪喬目光快速掃過對方陣營。
方婷和羅瑞那對傻逼情侶，她認識。
另外兩個女孩看著面生，大概就是羅梓軒那邊所謂的“活力宗”的精神成員。
一個染著極其誇張的粉色頭髮，聽旁邊人議論叫葉子。
另一個化著濃妝，眼線都快飛到太陽穴了，叫瑤瑤。
這兩人此刻都緊緊抱著手機，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
“人到齊了，可以開始了吧？”方婷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生怕夜長夢多，趙雪喬她們會反悔。
她再次強調規則：“規則都說好了啊！一個小時！誰崩得多誰就贏！”
“不許發擦邊照片，不許發誘惑語音！”
羅梓軒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自己作為老大的威嚴：“咳咳，那個……找個人計時吧。”
他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一個小弟。
“你，看好時間，一個小時，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那小弟連忙點頭哈腰，趕緊掏出手機，劃開秒錶介面：“軒哥放心！保證公平公正！”
鐵三嗤笑一聲，沒說話，只是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的色彩。
他倒要看看，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究竟能玩出甚麼花樣來。
崩老頭？
他和他的那幫兄弟是不屑於幹這種事的。
他們的財路是罩小弟收保護費，打心眼裡瞧不上這群靠在網上騙老頭紅包的精神小夥小妹。
不過嘛，這種堪稱大型線下“崩老頭”錦標賽的場面，他還是挺感興趣的，在江城聞所未聞的賽事。
隨著那計時小弟一聲“開始！”，原本嘈雜的草坪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手指快速敲擊手機螢幕發出的噠噠聲，以及偶爾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或是低低的咒罵。
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甜甜深吸一口氣，動作熟練地點開一個備註為“舔狗1號（備胎）”的對話方塊。
噼裡啪啦就是一頓輸出：“嗚嗚嗚，哥哥，心情不好，今天被老闆罵了，想喝杯奶茶安慰一下自己都不敢……”
文字後面，還配上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對方几乎是秒回：“怎麼了寶寶？誰敢罵你？等著，哥哥這就給你轉錢買奶茶，買十杯！”
“叮咚！”
甜甜的手機響起收款提示音。
她得意地瞥了眼對面的方婷，然後小聲對威猛先生炫耀：“開門紅！五十塊到手！”
威猛先生自然不甘示弱。
他點開一個備註為“王總（人傻錢多）”的頭像，發了條語音過去。
那聲音嗲得，簡直能掐出水來：“王總~人家最近看上一個包包啦，可是零花錢不夠了嘛~您看……”
那邊標記為“王總”的頭像似乎正在忙，過了一會兒才回復：“知道了，小妖精，給你轉了兩百，不夠的再想辦法。”
“哇！兩百？！”
威猛先生激動得差點原地跳起來，引得周圍圍觀的精神小妹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君子這邊也開始了他的操作。
他的目標群體比較特殊，專攻那些看起來生活不太如意、格外渴望家庭溫暖的中年阿姨。
他選定了一個備註為“張阿姨（老客戶）”的頭像，開始編輯資訊：“張阿姨，最近天氣轉涼了，您要注意身體啊。我最近在學校參加一個程式設計比賽，需要買點資料，但是不好意思跟家裡要錢……”
一位阿姨很快回復：“哎呦，小君真是個好孩子，知道上進。阿姨支援你！給你轉五十，好好學習！”
君子咧嘴一笑，對著甜甜比了個OK的手勢。
反觀對方陣營，方婷的操作就顯得粗暴且直接多了。
她直接選擇了群發訊息：“在嗎？哥！轉點錢花花吧。”
訊息發出去，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加上不久的“老實人”回覆了她：“美女，我們好像不熟吧？”
方婷立刻就火了，打字速度飛快：“裝甚麼裝？上次不是聊得挺好嗎？讓你轉點錢怎麼了？小氣鬼！”
結果，那個“老實人”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拉黑了。
“草！”
方婷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摔了，引來周圍圍觀人群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
羅瑞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模仿著方婷的語氣，給他列表裡的幾個“富婆大姐”發訊息，結果要麼是杳無音信，要麼就是直接被罵“滾”。
倒是那個粉色頭髮的葉子和濃妝的瑤瑤，憑藉著她們標準的精神小妹式撒嬌賣萌技巧，各自收穫了幾個幾十塊的小紅包。
算是勉強為“活力宗”挽回了一點顏面。
“哼，這才剛開始呢！急甚麼！”方婷嘴硬地說道，但那難看的臉色明顯有些掛不住了。
周圍圍觀的精神小夥小妹們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我去，威猛先生可以啊，一上來就搞定兩百！”
“甜甜姐還是穩，主打一個細水長流。”
“君子哥這路子夠野的，連阿姨都不放過！”
“活力宗那邊好像不太行啊，方婷太沖動了，這樣搞不到錢的。”
“瑤瑤和葉子還行，跟平時水平差不多。”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不時瞟向那個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動靜的趙雪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