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撞一下桌球室”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廉價的光芒。
這裡是城市邊緣地帶,精神小夥與精神小妹們的聚集地。
消費低廉是關鍵,十塊錢就能讓幾個人消磨大半個晚上,還附贈不知用甚麼原料勾兌的免費飲料。
更吸引人的是,桌球室旁那個幽暗的安全通道。
通道連線著二樓廢棄的商業區,那裡大片的空置門面,成了“精神家族”們天然的議事廳和角鬥場。
經過數次地盤爭奪,“葬愛精神活力宗”最終佔據了此地。
此刻,就在桌球室旁陰暗潮溼的樓梯間裡,氣氛壓抑。
一個留著淡黃色碎髮,眼神桀驁的青年,正大馬金刀地端坐在水泥階梯的最上方,給人一種皇帝君臨天下的既視感。
他左右兩邊,各垂手站著一個穿著超短裙、化著濃妝的精神小妹,如同左右護法。
階梯下方,那個白天被趙雪喬教訓過的光頭混混,正雙手抱頭,屈辱地蹲在正中央。
他渾身緊繃,臉上滿是憋屈和恐懼,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圍,三個流裡流氣的精神小夥和一個眼神冰冷的短髮精神小妹將他圍住,目光不善。
買通光頭去教訓甜甜等人的胡圖圖,此刻正站在圈內,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向階梯上的青年彙報。
“老大,這次純屬意外!”
胡圖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誰能想到那個散精,居然能崩到個會散打的老登!”
“下次,下次絕對不會失誤了!”
散精——這是他們這些有組織、有“信仰”的精神社團,對趙雪喬、甜甜那種無組織無紀律的“野生”精神小夥、小妹的蔑稱。
光頭男也趕緊抬起頭,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努力為自己爭取。
“是啊是呀!葬愛老大,真是意外!再給我次機會,我帶人去,保證把那幾個臭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心裡 M M P,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不想得罪這幫瘋子,更不想吐出那到手還沒捂熱的五百塊好處費,那可就虧到姥姥家了!
階梯頂端,那位“葬愛精神活力宗”的宗主——羅梓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這群不成器的傢伙,心中怒火翻騰。
自他創立“活力宗”以來,還從未有過失手的時候。
無論是修理看不順眼的人,還是去“崩”那些看起來好欺負的“老登”,向來是手到擒來。
這次雖然不是宗門核心成員直接動手,只是僱了個外面的打手。
但失敗,就是失敗!
他活力宗的名頭,不能因為一個外聘打手的無能而蒙羞!
他心中已有定計,語氣冰冷地緩緩開口。
“失敗,沒有理由。”
“錯了,就該罰!”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輕輕瞥向左後方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精神小妹。
那小妹心領神會,默默點頭,踩著破舊的帆布鞋,一步步走下階梯。
光頭男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
處罰?
甚麼處罰?
老子又不是你們宗門的人,憑甚麼處罰我?
剛才讓老子抱頭蹲在這裡,已經夠給面子了!還想怎樣?
他下意識就想站起來理論。
“砰!”
身旁一個精神小夥眼疾手快,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他差點跪下去。
“老實點!別動!”
冰冷的警告聲在耳邊響起。
這時,那個執行處罰的精神小妹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光頭男被迫抬起頭,視線剛好對上那短裙下若隱若現的……哈嘍Kitty圖案。
“唰!”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猛地低下頭去。
精神小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俯視著他。
然後,她抬起一條穿著廉價絲襪的腿。
在光頭男驚恐而屈辱的目光中,從他的頭頂,緩緩跨過!
裙襬輕飄飄地掃過他光溜溜的頭頂。
那一瞬間,光頭男感覺自己頭頂的不是裙襬,而是千斤重擔!
他下意識再次抬頭,只看到那粉色的哈嘍Kitty如同晚霞般從眼前掠過,強烈的逼迫感,將他的臉映得更加滾燙!
恥辱!
奇恥大辱!
這他媽是胯下之辱啊!
老子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受此等侮辱!
“葬愛老大!”
光頭男再也忍不住,惱羞成怒地咆哮起來,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
“你這是甚麼意思?!”
階梯上的羅梓軒,面對他的咆哮,卻是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口吻。
“你雖然不是我宗門的人,但你接了宗門的事,你的失敗,就是我活力宗的失敗。”
“失敗,就要受罰,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受了罰,這事就算揭過。”
“你被那個女人敲詐的錢,我宗門會替你討回來。”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活力宗,會親自出面解決!”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短髮精神小妹方婷,眼中立刻閃過一絲興奮和感激。
她連忙看向羅梓軒,聲音都有些激動。
“謝謝宗主替我出頭!都怪我,給宗門惹麻煩了!”
方婷正是趙雪喬前男友羅瑞的現任女友,之前在趙雪喬那裡也吃了癟。
羅梓軒將目光投向方婷,語氣帶著一絲宗主的威嚴與擔當。
“無需多言。”
“入了我的宗門,就是我羅梓軒的人。”
“你和你男朋友羅瑞受了委屈,就是我活力宗受了委屈。”
“這個場子,宗門自然要為你們找回來!”
光頭男一聽這話,愣住了。
替我要回被敲詐的錢?
趙雪喬那臭娘們可是敲詐了我2888塊!
如果真能要回來……
那剛才的胯下之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那個誰,韓信,不也受過嗎?大丈夫能屈能伸!
這麼一想,光頭男心裡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哎呀!既然羅宗主您要親自出馬,那肯定馬到成功啊!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那錢……就拜託羅宗主了!”
羅梓軒看著底下這群人,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活力宗上上下下二十幾號人,吃喝拉撒,爭強鬥狠,哪一樣不需要他操心?
沒了他羅梓軒,這宗門,恐怕一天都撐不下去!
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個精神小妹輕輕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
提醒他,屁股兜裡的手機在震動。
羅梓軒皺了皺眉,掏出手機。
當看到來電顯示時,他臉上那股陰沉桀驁的宗主氣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乖巧的表情。
“喂?媽呀!”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欸,好嘞!我馬上回來!”
他飛快地掛了電話,然後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一點宗主的架勢,對著眾人說道:
“咳,那個……我媽叫我回去吃飯了。”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他看向胡圖圖。
“胡圖圖,你記一下,統計本週宗門成員‘崩老頭’的收入情況。”
“提醒他們,按規矩,15%的宗門管理費,下週一之前必須上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