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見趙雪喬毫無懼色，甚至帶著一絲玩味，心中有些不悅，但還是轉向方婷。
“方婷，你說，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他刻意放緩語速，目光又瞥了一眼方婷身邊的小剛，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方婷一聽乾爹給自己撐腰，立刻又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激動地跳了起來。
“乾爹！他們今天在網咖欺負我和羅瑞！”
她指著趙雪喬，聲音尖利。
“必須讓他們把坑我們的錢，雙倍退回來！還有，必須讓她給我老公，不，給我男朋友羅瑞，鞠躬道歉！”
方婷越說越激動，似乎想到了甚麼，又補充道。
“哦，對了！乾爹，今天她們能這麼囂張是因為後面有個很有實力的乾爹，不把後臺給她們毀了我怕日後她們變本加厲的為難我！”
方婷最愛乾的事，就是跟其他精神小妹攀比誰崩的“老頭”更有實力。
她剛剛想起趙雪喬那個爆炸頭朋友提過後臺有個硬茬子，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好勝心。
再硬，能有九爺硬？在這片場子裡，九爺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哦？”九爺果然來了興趣，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這幫毛都沒長齊的精神小妹，能傍上甚麼像樣的“老頭”？
頂破天也就是些有幾個閒錢的老色批罷了。
真要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會跟這群精神小妹裹一起，那就是掉價，他也從沒見過如建材公司那趙總之流的有錢人跟那些廉價的女人有來往！
精神圈裡的事九爺心裡門兒清。
精神小妹、精神小夥，大多是家庭條件不好，或者父母離異、留守兒童，缺愛缺管教才走上這條路。
但凡家境好點，成長環境正常點，誰願意變成這樣？
在這片區域，他九爺自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自己平時活動範圍內的保安、環衛工、市場小販、閒散人員，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喊聲“九哥”？
他輕蔑地笑了笑。
“行啊，既然有乾爹，那就讓她們把乾爹叫過來，興許還能交個朋。”
九爺大手一揮，顯得格外大度。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道上的大角色，能讓你們這麼狂！”
一聽可以叫外援，甜甜頓時看到了希望，激動地抓住萱萱的手。
“萱萱！快！快給你乾爹打電話！讓他帶人過來！”
今天這口氣，說甚麼也咽不下去！
萱萱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翻找號碼，迅速撥了過去。
那個叫九爺的，居然敢打她巴掌！等自己乾爹來了，非得讓他們好看！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一遍…
兩遍…
幾通電話打過去，始終是無人接聽！
萱萱臉上的激動和期待，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下茫然和不敢置信。
她開啟軟體給對方發了一句語音邀請對方過來玩，併傳送了地址，只盼望對方看到資訊能趕過來。
兩三分鐘過去沒有回應。
萱萱拿著手機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甜甜臉上的希望也隨之破滅，化為一片灰暗。
兩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絕望地看向趙雪喬。
趙雪喬也懵逼了！
這都是啥呀？有這麼解決問題的嗎？比崩老頭？比干爹？
行吧！既然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玩，那她也只能“入鄉隨俗”。
不過，自己去哪裡崩個能馬上過來替她們出頭的老頭呢？
······
江城市，月光酒店。
房間裡暖氣很足，老呂解開襯衫釦子，準備先衝個澡。
剛走到浴室門口，床上手機“嗡嗡”震了兩下，亮起了螢幕。
訊息提示音清脆。
他走回去拿起手機。
是那個叫“斷翅的蝴蝶”發來的微信。
“哥哥，在幹嘛呀！”
訊息後面，還跟了個臉頰微紅、眼神羞怯的QQ小黃臉表情。
老呂看著那表情，心裡微微一動。
他回覆：“準備洗澡休息了，怎麼呢？”
老呂順手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剛過。
這個鐘點……
難道是沒錢吃宵夜了？想找自己要個紅包？
白天楊林剛跟他聊過現在一些小姑娘的套路，他心裡多少有點提防。
那邊訊息很快回了過來。
“哦！哥哥要休息了呀！”
“我還想哥哥出來玩呢！”
“那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我哦！”
又是一個俏皮可愛的表情包。
玩？
老呂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玩甚麼？
他前妻總說他是個乏味、沒情趣的木頭疙瘩。
確實，從讀書到上班，再到自己創業，他的人生軌跡幾乎沒偏離過軌道，順風順水，沒栽過跟頭，也沒上過大當。
人情世故上，他承認自己是有些遲鈍。
離婚後，反倒是跟趙雪喬她們這些小年輕聊天，讓他感覺到了幾分久違的新鮮勁兒。
現在，這個“斷翅的蝴蝶”又提到了“玩”。
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輕輕撓著他的心。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玩？這麼晚了，玩甚麼啊？”
螢幕那頭幾乎是秒回。
“哥哥，你是老年人嗎？”
“你不過夜生活的嗎？”
“現在才剛剛開始啊！這才是最好玩的時候！”
夜生活……
這三個字像電流一樣擊中了老呂。
對啊！
我辛辛苦苦賺錢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活得開心點嗎？
現在離婚了，無牽無掛，為甚麼不能放縱一下？
為甚麼不能痛痛快快地去玩一次？
老呂感覺一股壓抑許久的情緒正在蠢蠢欲動。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敲下兩個字。
“好！”
“在哪裡？”
訊息剛發出去，對方又追來一條。
“哥哥，記得再喊幾個哥哥一起呀！”
“人多才好玩嘛！”
半小時後。
夜皇朝某個包間的門被推開。
老呂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身後跟著他的朋友楊林。
唰！
包間內，足足十一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這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氣氛，一瞬間有些凝滯。
老呂臉上擠出笑容，顯得有些尷尬，對著屋內眾人揮了揮手。
“哇！這麼多人啊！”
他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人群中，試探著問道。
“請問……哪位是‘斷翅的蝴蝶’？”
斷翅的蝴蝶？
這個網名一出，除了趙雪喬、甜甜和萱萱，包間裡其他人，尤其是九爺那幾個老登，心裡都忍不住吐槽。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取這麼土鱉的網名？
怎麼不乾脆叫花開富貴、吉祥如意呢？簡直土到掉渣！
趙雪喬此刻卻像看到了救星，她從人群中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