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蘇長青調動大軍,在西北山地張網以待的同時。
關東軍司令部內,氣氛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石原莞爾接到了偽帝專機被擊落、川島芳子與被俘的確認訊息。
其臉色鐵青,甚至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
“內鬼!”
“一定有內鬼!”
“而且就在我們核心層!”石原莞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南下決戰的計劃剛剛制定。”
“專機的路線和時間屬於絕密,為甚麼會被敵人如此精準地掌握?!”
“這絕不是巧合!”
坂垣徵四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壓低聲音:“石原君,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計劃已經洩露了?”
“那南下主力……”
“不能再走遼西走廊了!”石原莞爾斬釘截鐵,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指著西北方向,“敵人一定在塔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往裡鑽!”
“我們必須改變路線。”
“從這裡經法庫、康平,迂迴南下!”
“雖然道路難行!”
“但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坂垣徵四郎看著那條崎嶇的路線,面露難色:“這……大兵團行軍,後勤怎麼辦?”
“萬一被發現……”
“沒有萬一!”石原打斷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這是唯一的機會!”
“立刻秘密傳令,主力今夜開始轉向!”
“留下第123師團、獨立混成第80旅團繼續佯攻塔山,迷惑敵人!”
“行動務必絕對保密,知情者範圍嚴格控制!”
坂垣徵四郎見石原態度堅決,且形勢確實危急,只得點頭同意。
畢竟情報洩露!
這對關東軍的威脅可想而知,而這段時間以來,石原莞爾的每一次判斷。
都被證實是正確的,坂垣徵四郎自然不會再輕易反駁
夜色中。
龐大的關東軍主力在石原莞爾和坂垣徵四郎的親自指揮下。
如同一條悄然轉向的毒蛇,離開了預定的主攻路線。
一頭扎進了遼西西北部的崇山峻嶺之中。
就在它們自以為得計,卻不知道一張精心編織、足以致命的天羅地網。
正在它們選定的“生路”前方。
悄然張開。
……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掠過遼西北的荒原和丘陵,捲起地上的積雪。
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石原莞爾和坂垣徵四郎騎著馬,跟隨著浩浩蕩蕩的關東軍行軍隊伍。
心情在最初的僥倖之後,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壓抑所籠罩。
行軍數日。
除了遭遇幾股小股地方武裝和民兵的零星騷擾外,並未遇到奉北野戰軍的主力部隊。
偵察機反饋的情報也顯示,塔山正面敵軍防禦力量似乎並未減弱。
但通往錦州西北側的廣大區域,並未發現大規模敵軍集結的跡象。
“石原君,看來我們的決策是正確的。”坂垣徵四郎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口,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蘇長青的主力果然被我們吸引在塔山了。”
“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選擇這條艱難的道路進行大迂迴!”
石原莞爾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還是不要大意啊。”
“蘇長青用兵詭詐。”
“命令部隊加快行軍速度,儘快渡過三道子河,只要過了河。”
“進入更開闊的地域,我們就相對安全了。”
這頭老鬼子的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這片區域實在是過於“安靜”了。
那些騷擾的民兵與其說是阻擊,不如說更像是在監視和引導。
但石原莞爾別無選擇,開弓沒有回頭箭。
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寄希望於自己的判斷和速度。
先鋒部隊傳來的訊息,前方就是三道子河。
由於正值冬季枯水期,河水並不深,河面大部分割槽域甚至結著冰。
只是河道中央有部分未封凍的流水。
小鬼子關東軍的工兵已經開始架設浮橋,大部隊準備涉水或透過浮橋渡河。
“看來連天照大神都在保佑我們。”坂垣徵四郎看著並不算寬闊的河面,鬆了口氣,“這樣的河流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阻礙。”
石原莞爾沒有作聲,
它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河道兩岸。
此處地勢相對平緩,遠處有一些低矮的丘陵,寂靜得有些反常。
“命令部隊,加快渡河速度!”
“不要擁擠!”石原下令,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關東軍的隊伍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開始蜿蜒渡河。
先頭部隊已經順利到達對岸。
後續的步兵、騎兵、騾馬牽引的炮車、以及少量的坦克和汽車,紛紛下水。
或在工兵匆忙架設的浮橋上通行,場面一度顯得有些混亂但充滿“生機”。
就在渡河行動進行到一半,超過十五萬部隊處於河道或兩岸灘塗地帶時!
突然!
“咻——”
“咻——”
“咻——!”
一陣陣尖銳刺耳的呼嘯聲,毫無徵兆地從遠方的丘陵背後傳來!
那聲音不同於普通的炮彈。
其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
“炮擊!這
“是炮擊!”有經驗的鬼子老兵驚恐地大喊。
但預想中落在渡河隊伍中的炮彈並沒有立刻出現。
反而。
好幾枚炮彈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精準地落在了三道子河上游那座的水壩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水壩在劇烈的爆炸中顫抖、崩裂!
積蓄了相當水量的庫水先是出現幾道裂口。
隨即在巨大的壓力下,轟然沖垮了殘存的壩體!
在雷神重型迫擊炮的攻擊下,白色的巨浪如同掙脫束縛的洪荒猛獸,發出震天的咆哮。
裹挾著碎裂的冰塊、泥土和石塊。
以排山倒海之勢,沿著乾涸的河床奔騰而下!
速度之快,遠超任何騎兵的衝鋒!
“水!”
“大水來了!”
“快跑啊!”
河灘上的鬼子兵們驚恐萬狀、丟盔棄甲,試圖向兩岸高地逃跑。
但人的速度如何能與洪水賽跑?
剎那間。
渾濁冰冷的洪水如同巨大的鐮刀,狠狠地掃過河道!
正在渡河計程車兵、騾馬、車輛、火炮,瞬間就被洶湧的浪濤吞沒、捲走!
浮橋像玩具一樣被衝散,岸邊的部隊也被急速上漲的河水逼得連連後退,陣型大亂!
“八……八嘎……”坂垣徵四郎在岸邊的高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人間慘劇,大腦一片空白。
這頭老鬼子眼睜睜看著它計程車兵在洪水中掙扎、消失,看著寶貴的重灌備被衝得無影無蹤。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它的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變得赤紅。
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
“中計了!”
“我們中計了!!”石原莞爾聲嘶力竭地吼道。
它的臉色慘白如紙。
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馬背上栽下來。
它一切都明白了。
那詭異的安靜,那零星的騷擾。
都是為了將它們引入這個絕地!
蘇長青不僅預判了它的迂迴,甚至連它渡河的地點、時間都算準了!
這水攻。
分明是蘇長青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洪水如同一條無情的分割線,將關東軍主力徹底一分為二。
河西岸是包括石原、坂垣在內的大部分指揮機關和尚未渡河的部隊。
河東岸則是已經過河、此刻驚恐回望的先鋒和部分主力。
兩岸的聯絡被狂暴的洪水瞬間切斷。
然而。
災難才剛剛開始!
還沒等被分割的鬼子從水攻的震撼和混亂中回過神來。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炮火呼嘯聲,如同死神的合唱,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一次,是真正的毀滅性炮擊!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火光連綿閃爍,彷彿瞬間點燃了整個天空!
無數道熾熱的彈痕劃破寒冷的空氣。
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如同瓢潑大雨般砸向了被分割在河道兩岸、驚魂未定的鬼子隊伍!
“轟!”
“轟!轟!”
“轟!轟——!!!”
爆炸聲震天動地連成一片,幾乎要撕破人的耳膜!
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
彈片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四處飛濺!
泥土、積雪、殘肢斷臂被高高拋起,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這不是普通的炮擊!
其火力密度、覆蓋範圍、炮彈威力,都遠遠超出了關東軍所能想象的極限!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坂垣徵四郎狀若瘋癲,指著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炮火陣地,嘶聲狂吼,“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重炮?!”
“這威力……這射程……”
“蘇長青他……他把整個大夏國的火炮都搬來了嗎?!”
石原莞爾在劇烈的爆炸氣浪中,死死抓住馬韁。
這頭老鬼子透過瀰漫的硝煙,看到了令它徹底絕望的一幕——在更遠的炮兵陣地方向。
它甚至看到了如同流星雨般密集劃過的軌跡。
那是……那是傳說中奉北野戰軍的火箭炮!
其覆蓋性的打擊正在將他麾下士兵賴以藏身的任何掩體、任何集結地。
都化為一片火海!
一千門以上的重炮,加上數量不明的恐怖火箭炮,同時怒吼!
這是鋼鐵與火焰的風暴,是真正意義上的地動山搖!
在這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任何戰術、任何勇武都顯得蒼白無力!
關東軍的隊伍在爆炸的火光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車輛被炸成廢鐵,火炮被掀翻摧毀。
原本還算有序的陣型瞬間土崩瓦解,變成了人間煉獄。
僥倖未死的鬼子兵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卻找不到任何安全的角落。
“完了……”
“全完了……”石原莞爾喃喃自語,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血霧。
他身體一軟。
眼前一黑,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不省人事。
“石原君!”坂垣徵四郎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卻被身旁副官死死拉住。
它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吐血昏厥的石原。
看著在煉獄中哀嚎掙扎的帝國精銳,坂垣徵四郎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這頭老鬼子的雙目赤紅,仰天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嚎叫。
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不甘和瘋狂……
奉北野戰軍的總攻,就在這水與火的交響樂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嘟嘟嘟……嘟……嘟嘟嘟……”
伴隨著嘹亮的衝鋒號聲響起。
早已恭候多時的大夏國奉北野戰軍戰士們,宛若出籠之猛虎。
朝著小鬼子的關東軍席捲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