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
燈塔帝國夏威夷瓦胡島。
在這個安靜的清晨。
晨光,溫柔得不像話。
燈塔帝國控制下的珍珠港平滑如鏡的水面,倒映著澄澈的蔚藍天空和般的雲朵。
一艘艘龐大的戰列艦——加利福尼亞號、馬里蘭號、俄克拉荷馬號、西弗吉尼亞號。
如同鋼鐵鑄就的沉睡巨獸,靜靜地泊在所謂的“戰艦大街”上。
週日清晨,港口瀰漫著慵懶的氣息。
對於燈塔帝國的水兵而言,這意味著可以晚起,意味著能聞到從岸上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煎培根香味。
週末的休息!
也讓這些燈塔帝國的大兵們,放鬆了僅有的警惕。
燈塔帝國海軍士兵詹姆斯倚在“俄克拉荷馬號”的欄杆上。
竟然帶著閒情逸致,看著幾隻海鷗掠過水麵。
此時的他,心裡還在盤算著輪休時去檀香山買點甚麼小禮物。
七點五十五分。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起初,只是東北方天空中的一陣嗡鳴,低沉而持續,像是遠方傳來的農機聲響。
被這“嗡鳴聲”打擾。
一些在甲板上散步或工作的燈塔帝國水兵抬起頭,用手搭起涼棚眺望。
“布魯斯!”
“該不會是咱們的B-17從本土飛來了吧?”
有人嘟囔著,畢竟海軍方面確實預告過今天有飛行隊抵達。
“肯定是,除了我們的B-17轟炸機之外,還能是甚麼呢?”
“哈哈哈,保不準是東洋人的!”
“你這混蛋,難不成還被一個夏國將領的胡說八道給蠱惑了不成?”
“再給東洋人十個膽子,它們也不敢的!”
“我賭五美元!”
“我也賭五美元!”
嘈雜的笑鬧聲中,水兵詹姆斯皺起了眉頭。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很快,那聲音迅速變得越發的尖銳、密集,最後撕裂了天空的幕布。
緊接著,一群機翼下塗著猙獰猩紅色圓點的飛機,如同發現獵物的鷹群,從懷厄奈山脈的山脊後猛地俯衝下來。
這些戰機飛得太低了,低得詹姆斯幾乎能看見飛行員戴著的皮質飛行帽。
第一枚炸彈落下時,聲音是沉悶的,像是一記重拳砸在厚重的皮革上。
它擊中了福特島機場的機庫,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黑煙轟然騰起,吞噬了幾架停得整整齊齊的飛機。
寂靜。
死一般的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真的是東洋人的戰機!
淒厲的戰鬥警報撕裂空氣,但那尖嘯聲瞬間就被更多、更密集的爆炸聲淹沒了。
整個港口的水面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攪動,劇烈地沸騰起來!
“空襲!是空襲!是東洋人!”
“該死的東洋人!”
水兵 詹姆斯的嘶吼被淹沒在巨大的聲浪中。
他看見一枚魚雷從一架低空掠過的飛機腹部落下,砸進水裡,劃出一道白色的、筆直的死亡線,精準地撞向“西弗吉尼亞號”的舷側。一
聲悶雷般的巨響從水下傳來,巨大的艦身猛地一震。
混亂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俄克拉荷馬號”也被至少三條魚雷連續擊中左舷。
水兵詹姆斯感覺腳下的鋼鐵甲板瞬間變成了狂暴野馬的脊背,劇烈地、恐怖地向左傾斜。
他摔倒了,沿著迅速變得陡峭的甲板向下滑去。
冰冷的海水混合著油汙和碎片,瘋狂地湧上甲板。
世界在他眼中傾斜了,天空變成了海,海變成了天空。
他聽見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斷裂聲,那是鉅艦垂死的哀嚎。
水兵們像玩具兵一樣從傾斜的甲板上滑落,掉進下方漂浮著黑色油汙、滿是殘骸的海水裡。
高射炮塔上,一些反應過來的燈塔帝國水兵們瘋狂地操作著武器,徒勞地向天空傾瀉著憤怒的炮彈。
滾燙的彈殼叮叮噹噹地砸在甲板上,跳躍著。
小鬼子的零式戰鬥機如同嗜血的鷹隼,一次次俯衝掃射,12.7毫米的機槍子彈在甲板上犁出一道道火星四濺的死亡之線。
甲板上!
血肉橫飛!
燈塔帝國水兵詹姆斯抓住一根纜繩,勉強穩住身體。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海面,望向港灣另一側。
那一刻,他看到了終生無法磨滅的景象:一枚巨大的穿甲彈如同天罰之劍,精準地貫穿了“亞利桑那號”的前甲板,擊中了主彈藥庫。
轟——
似是一連串的、毀滅性的、來自地核深處的怒吼。
整個港口似乎都為之窒息。
一個巨大的、混雜著火焰和濃煙的火球從“亞利桑那號”中部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艦橋和前部炮塔。
艦體彷彿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折斷,成千上萬噸的鋼鐵和血肉被拋向空中。
燃燒的碎片像雨點一樣濺落在周圍的海面上,甚至砸到了幾百米外的其他艦船上。
巨大的衝擊波撲面而來,帶著灼熱的氣浪和死亡的氣息。
水兵詹姆斯感到臉上一陣灼痛,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燒焦的油漆味、以及一種他從未聞過、但本能地知道那是甚麼的甜膩氣味——那是血肉被高溫瞬間汽化的味道。
海面不再美麗。
它變成了一鍋燃燒著詭異火焰、漂浮著屍體和殘骸的、粘稠的黑色濃湯。
落水的水兵們在油汙中掙扎,咳嗽著,哭喊著,有些人身上著了火,發出非人的慘叫聲。
天空佈滿了黑色的高射炮煙雲和銀色的敵機。
小鬼子的轟炸機還在俯衝,魚雷機還在投彈,戰鬥機還在掃射。
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來,繼續著這場精準而殘酷的屠殺。
水兵詹姆斯吐掉嘴裡的油汙和海水,掙扎著爬向一門無人操作的20毫米高射機炮。
他的雙手在顫抖,抓住冰冷的握把,將炮口對準一架正在俯衝的九七式艦攻,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炮身在他手中劇烈地跳動,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滾燙的彈殼蹦跳出來。
在炮火的咆哮聲中。
珍珠港那蔚藍的天空被黑煙割裂,寧靜的海港變成了熔爐。
突如其來的偷襲!
將燈塔帝國的“孤立”美夢徹底擊碎。
這個龐大的帝國!
由此,正式參與到這場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戰爭之中。
在距離這場突襲很遠很遠的大夏國陸地上,蘇長青抽著華子牌香菸。
看著蔚藍的天空。
以他對這方世界的瞭解,歷史的車輪將會以不可逆轉的方式滾動。
尤其是不可控力下的錨點事件。
比如珍珠港!
蘇長青的嘴角微微一翹,也不知道珍珠港會不會在這個節點。
再次上演同樣的事情。
所以蘇長青在等待,等待來自燈塔帝國總統羅泗福關於“國恥日”的演講!
這場席捲全球的戰爭,也將隨著燈塔帝國的入場。
越發精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