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平息後的第三日，天啟聖城迎來久違的安寧。可越是安靜，越讓人心底發毛——那是一種大戰前的死寂。
林凡立在聖城最高的“天樞塔”之巔，望著天空中逐漸凝聚的巨大裂痕。那裂痕像是一隻沉睡許久的眼睛，正被某種力量推開。
蘇若雪輕輕落在他身側，白衣被風捲起，如雪般潔淨。
“天門……真的要開了。”
林凡點頭，但眉頭未松。
三日前，鎮壓二守之後，他本以為能爭來片刻喘息。然而古盟的密探傳來訊息：三大道祖同時閉關衝擊天境，人界第一道封印鬆動，引發天門異動。
天門，一旦真正開啟，天外古族、太古遺神、封禁在天道外的舊時代怪物……都會降臨人界。
“若雪，你體內的神源之力恢復多少？”林凡忽然問道。
蘇若雪沉默片刻：“七成。足夠再打一場，但若遇真正的古神意志……恐怕還是危險。”
林凡抬手輕觸她的額頭，神識如光般滑入她體內，檢查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七成，已經比我預估快了。”
蘇若雪反問：“你呢？你的鴻蒙戰身明明還沒完全癒合。”
林凡沉聲道：“我撐得住。”
兩人對視，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種東西——不是畏懼，而是戰意。
突然，整個天啟聖城震動了。
轟——！
天空裂痕猛地擴大，金色的門扉從虛空深處緩緩擠出。那不是實體，卻比實體更具壓迫感，一道神念隨之降臨。
“人族……準備迎接審判吧。”
聲音如巨鍾轟鳴，響徹天地。
無數強者從聖城各處飛起，包括古盟長老、各方宗門來援的半神境強者，以及諸多天驕。
林凡和蘇若雪也在半空停住。
一道老人影在天門前凝形，那是古神族的審判引者，“天權使”。雖然只是投影，卻依舊讓諸多強者心臟發顫。
“人族氣運衰敗，天道已向外族傾斜。”
“天門將擇最強者進行試煉。試煉失敗——人族淪為附庸。”
林凡眯起眼：“這是……強行開局？”
蘇若雪握住他手，聲音雖輕，卻帶著無比堅定：“林凡，你一定會透過試煉。”
天權使抬手，點向林凡。
“天命所指者，林氏後裔——進入天門。”
下一瞬間，一條由純金規則凝成的道路從天門垂下，筆直落向林凡腳下。
全城矚目。
古盟盟主嘆息：“果然是他。”
天啟聖皇喃喃：“天門試煉……太殘酷了。”
林凡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戰，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整個人族。
他深吸一口氣，向蘇若雪微笑：“等我回來。”
蘇若雪點頭，但眼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擔憂。
林凡踏上那條金色道路的瞬間，整個天啟聖城都亮了。
轟——！
金光吞沒他的身影，他在一息間被吸入天門內部。
外界只看到天門重新合攏。
但在天門之中，卻是另一番天地。
林凡站在一座混沌石橋上，兩側無盡虛空中漂浮著破碎的古世界殘片。
一個由純粹規則構成的聲音響起：
“第一關：心魔問道。”
“以心為獄，以念為刃。”
“斬不掉心魔——死。”
林凡微微抬頭，嘴角卻勾起一絲冷意。
“心魔？呵……”
他林凡經歷過無數絕境，心魔早已不再是殺得死他的東西。
然而——
當第一道心境幻象浮現時，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蘇若雪被鮮血覆蓋的畫面……
林凡的瞳孔一縮。
幻象中的蘇若雪倒在血泊之中，白衣染成殷紅。她伸手想要觸碰他，卻在即將觸及的瞬間，身體寸寸碎裂，散成無數光屑。
“林凡……對不起……”
聲音微弱，悽楚、絕望。
林凡呼吸一滯，胸口彷彿被一隻手掐住。
——假的。
——這是心魔幻象。
他知道。
可即使知道，心臟依舊在被狠狠撕扯。
下一刻，幻象世界徹底變形，千百個蘇若雪的影像圍繞著他，她們的臉上都帶著微笑，卻瞬間裂開、化為灰燼。
“林凡……你救不了我……”
“你連自己都守不住……”
“你憑甚麼抗天？”
這些聲音像從靈魂最深處鑽出的毒蟲，每一句都精準刺向他的弱點。
林凡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心魔不是力量的試煉，而是情感的撕裂。
越是在乎的人，被幻象利用時，破壞力越恐怖。
但——
他林凡是甚麼人？
他緩緩睜眼。
“用她做我的心魔？你們，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轟！！！
他的體內，一股久未釋放的兇悍戰意在此刻爆發——
鴻蒙戰身金光沖天，整座幻象世界出現巨大裂紋。
林凡一步踏出，聲音彷彿天神怒喝：
“蘇若雪是我心中信仰，不是弱點！”
第二步，幻象大崩。
“她不會死在這裡！”
第三步，一切虛影徹底化為粉塵。
林凡抬手，五指如劍，劃開虛空：
“給我碎！！！”
轟隆——！
心魔世界猶如被巨掌捏碎，規則破裂，虛空翻湧，整個試煉場瞬間化為純白空間。
一段冰冷的古音響起：
“心魔問道——透過。”
隨之，一股龐大的力量從虛空落下，匯入林凡體內，讓他的氣息瞬間拔高一截。
那是天門獎勵——
古神境試煉給予的最純粹進階之力。
林凡吐出一口濁氣，穩住心神：“這才第一關。”
他的腳下再度浮現新的石階，通向更深層的天門空間。
第二關：因果問靈。
“看清命運，承擔因果。”
林凡皺眉，這一關明顯更復雜。
腳步剛落，一片幽藍世界瞬間展開。
無數場景迅速浮現：
他初入贅婿時的屈辱……
他在林家被逐時的孤身……
他第一次護蘇若雪時的負傷……
他斬殺古神，誅滅敵族的血海……
一幕幕在他面前輪轉。
然後，一個蒼老聲音出現：
“林凡，你之命，不屬於你。”
“你的命，是因果所定，是天道所指，是祖血所選。”
“你不能抗天。”
林凡眼神冷下來。
“不能抗天？那你們看好了。”
他握緊拳頭，一字一句：
“天若阻我，我斬天。”
“命若壓我，我逆命。”
“老子活著——不是給天道當傀儡。”
轟轟轟——！
林凡渾身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烈戰意，將因果幻影全部震碎。
古音再次響起：
“因果問靈——透過。”
第二道古神之力匯入他體內，他的境界在穩步攀升，距離“偽神圓滿”只差一線。
此刻的林凡真正意識到——
天門不是審判，而是挑選天命之主。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虛空深處，第三扇門緩緩開啟。
蒼茫古音震響：
“第三關——天階問命。”
“以己證道，以命爭天。”
林凡的眼神徹底凝重起來。
這第三關……
才是決定他是否能活著走出天門的關鍵。
他一步踏入，天地翻轉，時空逆流，整片世界如同沸騰的大海。
一尊巨大無比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影子身高萬丈，雙眸如日月，威壓碾壓一切。
蘇若雪曾提起過這個存在——
太古時代隕落，但留下殘念的**“古神天君”**。
它抬起頭，用俯視蒼生的姿態盯住林凡：
“逆命者……你準備好了嗎？”
林凡拔出天虛神劍，劍光如鴻蒙初開。
“來啊。”
“我林凡，從不怕戰。”
劍光點亮天門世界。
天君殘念緩緩伸手，一掌落下，天下色變，星辰破碎。
林凡怒吼，戰意炸裂，迎著那一掌衝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