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魂域徹底崩塌。
我們腳下的魂石化為碎光，像被無形的漩渦吞噬。遠方，魂海已經完全乾涸，只剩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彷彿通向無盡虛空。
蘇若雪的手死死抓著我：“林凡，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魂力灌入她的體內，護住她的魂魄。我們同時朝唯一還殘留的空間裂縫衝去。
然而，就在我們快要穿過那裂縫的時候，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虛空深處傳來。那種力量，不像是攻擊，而像是一種……凝視。
是的。
有人在看著我們。
那種目光冷到極致，沒有情緒，沒有善意，甚至連惡意都沒有，彷彿我們只是它觀察的一個實驗樣本。
“你感覺到了嗎？”我低聲問。
蘇若雪臉色發白，輕輕點了點頭。
她也感受到了。
下一刻，整個魂域的崩塌竟然停止了。
時間像被擰斷，崩裂的石塊懸浮在半空，魂光凝固成一幅靜止的畫。
只有我和蘇若雪還能動。
“歡迎。”
那個聲音……沒有方向，彷彿直接從我們的魂魄裡響起。
一道影子從虛空中走出來。
它的身形是人類的輪廓，但完全由黑與白的交錯線條構成，沒有臉，也沒有具體的細節，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壓迫。
“你是誰？”我盯著它。
“我？你們稱我為——歸源。”
我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不是第一次聽到。
在最初的魂階試煉時，曾經有低語提到“歸源者”，說它是魂圖最深處的存在，是所有試煉的發起者。
可沒人知道它到底是甚麼。
“深淵主宰，不過是你們的篩子。”歸源者緩緩開口，“真正的考核，是看你們能不能走到這裡——活著，且融合了自我。”
我冷笑：“所以，你在背後操縱一切？把所有人當做你的‘素材’？”
它沒有否認，只是像在陳述天氣般平靜：“素材，是你們的身份；試煉，是你們存在的意義。那些沒走到這裡的，註定被淘汰。”
蘇若雪咬牙：“你根本不把生命當回事！”
“生命？”歸源者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生命是混沌中一粒塵埃，唯一的價值，就是被利用，去構建更高的秩序。”
它抬起一隻由線條構成的手指，輕輕一劃。
周圍靜止的時間再次流動，但魂域並沒有繼續崩塌，反而開始重組——碎裂的魂石重新拼接，魂海倒流回裂谷，甚至空氣中的魂光也被重新點燃。
彷彿剛才的大戰，根本沒發生過。
我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為甚麼救我們？”我問。
歸源者頓了頓，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因為，你們還有利用價值。”
它指向我：“你融合了墮魂與真魂，這是我構建新秩序的關鍵要素之一。而她——”它的目光轉向蘇若雪，“是開啟另一扇門的鑰匙。”
蘇若雪猛地後退一步，魂力下意識外放。
我擋在她面前：“你想做甚麼？”
歸源者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虛空中立刻浮現出一扇門——那門由無數魂印拼成，中心的位置空著兩塊形狀相同的缺口。
那形狀，和我掌心的第零魂印，以及蘇若雪眉心的魂紋……一模一樣。
“將你們的魂印嵌入其中，這扇門將開啟，通往‘原初之界’。”歸源者的聲音裡依舊沒有情緒，但那種“必然會發生”的篤定感，讓人發冷。
“如果我們拒絕呢？”我盯著它的虛影。
“拒絕？”歸源者像是在聽一個笑話，“拒絕，只會讓你們的存在，從這個秩序中抹除。”
話音未落，虛空的背景忽然一閃。
無數人的身影在我們四周一閃而過——那些是曾經進入魂圖，卻最終消失不見的人。
他們的面孔都很熟悉，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空洞的，像被剝奪了靈魂。
我握緊拳頭，手心的第零魂印微微發燙。
歸源者緩緩向我們走來，每一步都讓空間震顫：“選擇吧，融合魂印，開啟原初之界……或者，像他們一樣，化為空殼。”
它的身影越來越近，幾乎要逼到我的面前。
我感到蘇若雪的手在背後輕輕碰了我一下，那是一個提醒——她的魂力在悄然聚集。
“你要打破規則？”我在心裡問。
她的回應很短：“不試，我們就沒機會了。”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是的，如果真的把魂印交出去，我們就完全受制於歸源者。可如果現在反擊……對方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歸源者的腳步停下，似乎察覺了我們的異常：“你們……在猶豫。”
它伸出手，空間猛地壓縮，彷彿一座無形的山峰壓下來，讓我和蘇若雪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到了。”它平靜地說。
就在這一刻，蘇若雪猛然出手——
就在歸源者那無形山峰般的空間壓力即將徹底將我和蘇若雪壓垮時，蘇若雪忽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魂力，宛如利箭般射向歸源者。
“嘭！”
她的魂力撞擊到歸源者的身影上，帶起一陣令人窒息的魂風。歸源者略顯遲疑，但瞬間反應過來，身影猛地一震，四周的空間紋路瞬間扭曲，幻化出無數黑白交織的魂影刃鋒，朝蘇若雪席捲而去。
我急忙護住蘇若雪，墮魂之力與真魂力在體內交織爆發，化作護盾抵擋那些刀鋒。魂光與刀鋒激烈碰撞，空氣中震盪聲連綿不斷。
“林凡！”蘇若雪咬牙低喝，“趁他不備，我們合力攻擊！”
我點頭，魂力洶湧而出，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魂印長槍，槍尖帶著破空之音直刺歸源者虛影。
歸源者冷笑，身影瞬間分裂成數個虛影，瞬間遊走，躲開了我的攻擊。但我早有準備，魂印長槍化為無數流光糾纏虛空，封鎖住它的行動路線。
“你們的抵抗，很有趣。”歸源者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但你們以為能撼動秩序的根基？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它猛地伸出一隻手，虛空中頓時裂開無數裂紋，像是要將我們撕成碎片。
蘇若雪迅速在我身側佈下多個魂陣陣眼，阻擋住裂縫的蔓延。魂陣發出熾烈光芒，將裂縫壓制下來，但空間的扭曲已經開始影響我們的魂力流轉。
我能感受到體內墮魂與真魂的融合變得極度不穩，甚至出現了崩解的徵兆。
“不能再拖了！”我心中警鈴大作，“歸源者的力量，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林凡！”蘇若雪神色凝重，“我們需要更多的突破，否則會被它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體內第零魂印發出微弱的脈動，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意志深處甦醒。
“這是……吞天塔在回應我？”我驚訝道。
蘇若雪點頭：“你的吞天塔和第零魂印，是破局的關鍵！”
我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將墮魂與真魂的力量收斂到指尖，朝著歸源者轟出一道光波。
光波攜帶著吞天塔的神秘能量，竟然穿透了歸源者製造的空間裂縫，直接撞擊到它的核心。
歸源者痛苦地發出嗡鳴，虛影開始出現裂痕。
“你……不可能！”它怒吼，“你憑甚麼……！”
“憑藉的是活下去的意志！”我怒吼回應。
趁著歸源者虛影搖晃的瞬間，蘇若雪和我默契配合，再度發動聯合攻擊。魂印長槍化為無數光刃，環繞歸源者身體，將它徹底籠罩。
“破！”
光刃爆發出熾烈的光芒，貫穿了歸源者的身軀。
虛影轟然崩潰，黑白交錯的線條碎裂飛散，化為無數魂光消散。
空間的扭曲也隨之緩解，崩塌的魂域開始慢慢恢復正常。
我大口喘息，疲憊卻又興奮。
“歸源者死了嗎？”蘇若雪問。
我搖頭，“不，這只是表象。它的核心……我感覺到它的意識還殘留在魂域的深處。”
蘇若雪皺眉：“我們必須繼續追查，找到真正的幕後主使。”
這時，遠處魂域深淵的虛空裂縫忽然閃爍出異樣光芒，一道更為神秘莫測的氣息開始湧動。
“看來，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我喃喃自語。
蘇若雪緊握我的手：“無論前路多麼險惡，我們一起走下去。”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底湧起無限力量。
“好，歸源者的死，只是序章。我們要迎接的，是整個魂圖新紀元的真正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