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蘇家後山的一片藥園靜悄悄地沉睡在黑暗中，只有幾隻靈蟬在林間低聲嘶鳴。
林凡伏在一處巖壁後，目光穿過藤蔓與樹影，注視著藥園的後門。
這裡，是蘇家儲藏大量靈草、藥材與殘渣的地方。大部分弟子從不重視這裡的“廢料”，但林凡卻知道，這些被丟棄的殘草中，仍殘留著可供吞天塔吞噬的靈氣碎片。
“塔中第一層想進化，光靠種子不夠，必須要更強的靈氣源。”他深吸口氣，確定四下無人後，翻身而出，悄然靠近藥園柵欄。
藥園外圍雖有巡邏弟子，但以林凡這幾年的“低人一等”的身份，他們早就懶得關注他的行蹤。更何況，他故意避開了大門，從僻靜處翻入。
繞過幾排藥田後，他終於來到西南角一處廢料堆旁。
這裡堆放著被拔除的殘枝敗葉、黴變的藥草和部分枯死藥種，看似無用，其實不少靈草雖死，其根鬚與葉脈中仍殘存極淡靈氣。雖難以直接修煉，但對吞天塔而言，卻是最佳養料。
林凡小心翻動其中幾株殘葉，果然感受到淡淡靈氣波動。他立即將這些殘草裝入懷中，正欲繼續搜尋，卻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糟了，有人。”
林凡猛地收手，閃入一旁破舊的倉屋中，心跳加速。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幾個說話聲。
“周師兄，你說的就是這兒？”
“廢話，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小雜種一頭鑽進這堆草渣裡，不知道在搗鼓甚麼！”
“哼，那廢物膽子也太大了，敢進藥園偷東西？”
林凡面色微變，來人正是蘇家內院弟子周元，以及他身邊幾個仗勢欺人的幫閒弟子。
林凡曾在內院待過一段時間，早知這周元仗著是蘇若雪的遠房表哥，在蘇家內院橫行霸道，尤其貪財如命，把藥園當自己後花園一般打理，時常私賣藥材牟利。
“真晦氣，竟碰到這傢伙。”
他沒有動，只靜靜貼著牆壁，一手摸向懷中那塊生鏽的小鐵棍——這是他從雜物閣裡翻到的半斷靈兵，本想丟給塔吞噬，如今卻成了唯一防身之物。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周元大大咧咧走進來，一眼就看到角落裡的林凡。
“喲，這不是我們蘇家的大贅婿嘛？”
他嘴角帶著譏笑，眼神裡滿是不屑，“大晚上的，不在偏院躺著，跑這廢料堆裡刨甚麼寶藏呢？嘖嘖，該不會是餓得要啃草吧？”
一群弟子鬨然大笑。
林凡臉色冷靜，不言不語，只是站起身來。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周元：“這裡是廢料堆，不屬藥田，我拿些殘草怎麼了？”
“怎麼了？”周元冷笑一聲，“你拿個狗屎都礙我眼！蘇家藥園歸我管，你一個上不了檯面的贅婿，有資格亂動嗎？”
林凡盯著他，沒有辯解。
對付這種仗著身份橫行的紈絝，解釋毫無意義。
周元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走上前一步，臉湊得很近：“聽說你這幾日精神頭不錯，難不成真以為蘇若雪那個冰山就要回心轉意了？嘖嘖……別做夢了。”
“你想怎麼樣？”林凡聲音低沉。
“怎麼？”周元拍了拍手，“打斷你一條腿，讓你明白規矩。”
幾名弟子已經圍攏上來，其中一人還抽出一把短刀。
林凡眼神微凝，體內靈氣運轉，如山泉細流，在經脈中流淌。
他如今煉體三重，但體內因塔中靈草之力，靈氣飽滿程度遠超同境界修者，只要掌握火候，哪怕面對四五人圍攻，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就在此刻——
【是否啟用塔內靈氣增幅？】
林凡心中應聲：“是。”
瞬間，一股暖流從識海之中湧入四肢百骸，他的氣息陡然一變，彷彿一尊剛覺醒的猛獸，周身肌肉緊繃，氣勢如風雷初動。
“你說……想打斷我的腿？”林凡嘴角微勾，忽地抬腿，腳尖如電，直踢向周元腹部。
“呃！”
周元沒料到林凡竟敢先出手，一時間反應不及，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悶哼一聲。
“林凡你敢動手！你找死！”另兩名弟子怒吼，衝上來圍攻。
林凡不退反進，手中斷棍一掃，一棍砸在一人手腕上，那人“啊”地一聲手骨斷裂，短刀落地。
另一人剛欲出手，林凡已近身，肘擊如錘，直砸胸口，竟將其撞飛兩步，噴血倒地！
短短三息，三人盡敗！
倉屋內外一片寂靜。
只有牆角那團混亂的人影裡，周元緩緩爬起，捂著肚子，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林凡：“你……你敢……你敢打我？”
“你是人我就敢打。”林凡站在夜風中，冷聲回應。
周元臉色扭曲，猛地拔出懷中玉簡，一捏！
咔哧——
一縷紅光沖天而起，劃破夜空。
“這是傳訊符！”林凡心中一驚。
“不出三息，藥園長老齊東野就會來。”周元滿臉陰笑，“你等著被逐出蘇家吧！”
周元陰冷地笑著，彷彿已經看到林凡被逐出蘇家的可憐模樣。
林凡沒有慌張，反而收斂了方才的鋒芒，心念微動，將體內的靈氣悄然引導回吞天塔中，整個人氣息頓時內斂如常。
他清楚，一旦長老趕到，若讓人察覺他靈氣異變，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周圍幾個倒地哀嚎的弟子也漸漸緩過勁來，一個個咬牙切齒地盯著他，有人更是叫囂：“林凡，你等死吧！你打的是內院弟子，還是周長老的孫子！”
“到時候看誰還保得了你！”
林凡神色平靜，目光卻如寒鋒：“你們都記住，今天不是我惹事，是你們先動手，我只是還回去了而已。”
話音剛落，藥園上空忽然一陣靈光閃動，一道灰袍人影破空而至，落在眾人面前。
來人正是藥園執事長老——齊東野。
他面色陰沉，眼神如鷹隼一般掃過場中，聲音低沉而威嚴：“誰傳訊？”
周元立刻上前一步，捂著肚子，指著林凡道：“齊長老，就是這個廢物贅婿，深夜潛入藥園偷竊靈草，還出手傷人，弟子不敵，只能請您主持公道！”
說著，他扯開衣襟，露出一塊已經青紫的腹部，痛得直吸冷氣。
“偷靈草？”齊東野眉頭微皺，看向林凡，目光帶著明顯的不悅。
“林凡，藥園是蘇家重地，非內院弟子不得擅入，你可知錯？”
林凡略一抱拳，低聲說道：“弟子只是取一些堆放廢棄的殘草，並未觸碰靈田，也無意鬧事。”
“你傷了人，還敢狡辯！”周元大聲呵斥。
齊東野正要訓斥，忽然眼角一掃，看到了林凡懷中抱著的幾株殘草，不由皺起眉頭。
“咦？”他走上前兩步，隨手取過一株靈草殘莖，放在掌心仔細感應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些……靈氣雖然稀薄，但卻沒有完全流散，竟還存有靈根之力？”
他一抬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林凡：“你從哪找到的這些？”
林凡心中微動，拱手答道：“弟子在查閱古籍時，偶然看到一種‘枯靈復甦術’的藥理，想嘗試研究一下靈草的再生方式，便偷偷來找一些殘料煉煉手，若有冒犯，還請長老恕罪。”
“枯靈復甦術？”齊東野輕聲唸了一句，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一術法，他倒是聽說過，雖然極其冷門，成功率低得可憐，但理論上確實存在可能啟用殘靈之根。
“你倒是有心。”他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周元見他竟沒有直接動手，頓時急了：“長老！林凡身份卑賤，又非內院弟子，這種話不過是胡編亂造，您可不能輕信他！”
“住口！”齊東野眼神一冷，“我處事，輪得到你插嘴？”
周元臉色一僵，怒氣堵在胸口，卻又不敢違抗，只能咬牙退後。
齊東野看向林凡，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說是為了研究，那這些殘草你便拿去好了。不過今後若再擅闖藥園，絕不輕饒。”
“多謝長老寬容。”林凡連忙拱手行禮。
“滾吧。”
齊東野揮了揮手，袍袖一擺，便化作一道流光騰空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際。
林凡不再停留，抱著靈草轉身就走，臨走時還冷冷看了周元一眼，眼神中毫無懼意。
周元怔在原地，面如豬肝。
回到偏院，夜色更深，屋內冷清依舊，月光灑在青石地面上，照出一片微弱光暈。
林凡反手鎖門，從懷中取出所有殘草，緩步走向屋後那片院角空地。
他目光一凝，識海之中那座吞天塔頓時浮現而出。
“塔，準備吞噬。”
【靈氣符合標準，是否投入塔內靈田催化成長？】
“投入！”
下一瞬，靈草一株株被吸入塔內，那片原本只種著幾株幼苗的空間，頓時靈氣濃郁數倍，草木微顫，靈力四溢。
一炷香後，系統提示浮現：
【第一層進化進度：38% → 52%】
“不錯。”林凡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塔內草木明顯茁壯了許多，幾株本來只半寸高的小苗，如今已有拇指粗細，葉脈微亮，靈氣波動漸起。
“塔，今天能吞多少？”
【根據宿主當前修為與塔層許可權，每日可吞靈物總值不超十靈點，當前已用八點，剩餘兩點。】
“也就是說，吞噬越多，恢復越慢……修為越高，吞噬越快？”
【正確。每提升一個小境界，可增加每日吞噬總值兩點。】
林凡點了點頭。
他已然明白，吞天塔雖為神秘寶物，但並非萬能，吞噬也講規則，不能無節制。
“不過，就憑今天這些靈草，我至少能讓第一層再進化一次。”
他盤坐在床榻之上，雙目緩緩閉合，心神沉入識海，默默吸納靈氣修煉。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蘇府內院，某偏僻角落的石亭中，一道身影站在亭中，望著遠處青山疊影。
“你說……林凡昨夜傷了周元，還沒被逐出蘇家？”
“是啊，聽說那老傢伙齊東野反倒訓了周元一頓。”
“有點意思。”
說話的是一名身著白袍的青年，臉龐俊朗，手執摺扇，眼神中卻透著幾分冷意。
他，名為蘇雲帆，乃蘇家嫡系子弟，雖年僅二十，卻已煉體七重，被譽為蘇家年輕一輩前三強之一。
他最討厭的，便是那個毫無血統的“贅婿林凡”。
“讓他再蹦躂幾天吧……”他輕輕合上摺扇，冷笑道，“我要讓他明白，贅婿，終究是贅婿，註定只是蘇家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