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4章 第490章 蕭墨,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2026-04-16 作者:紅燒油燜蝦

「?柳水姐姐要離開了嗎?」

塗山鏡辭意外道。

「嗯。」

柳水輕輕點了點頭,神色間帶著些許無奈。

「我家二叔在涼國的鐵鷹城那邊,置辦了一樁挺大的生意,最近缺一些信得過的親戚,所以寫了信過來,而孃親也硬是說要去看看二叔,說甚麼也要去幫忙,沒辦法,我便只能跟著孃親一同過去了。」

柳水的二叔確實是發達了,這一點不假。

但柳水心裡清楚,孃親之所以執意要去投靠二叔,並不僅僅是為了過上更好的日子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叔在信中說那邊有幾戶不錯的人家,想給她說親。

孃親一聽便動了心,說甚麼也要帶女兒去看看。

柳水也爭不過孃親。

不過柳水暗自下定了決心,等這次自己當面回絕了那幾位公子之後,若孃親還是執意要自己嫁人,那自己便只能將自己是修士的事情如實說出來了。

之前自己一直不說,是因為不想讓孃親對自己產生疏遠之感。

因為在大多數凡人的心裡,好像只要一個人踏上了修行之路,那這個人便從此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老爺」,彷彿女兒不再是女兒,兒子不再是兒子,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擔心孃親也會如此。

「那柳水姐姐————大概甚麼時候能回來呢?」塗山鏡辭輕聲問道,眼眸裡寫滿了不捨。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柳水微微一笑,語氣溫柔,「等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我便回來看望小姐。」

「好吧————」

塗山鏡辭垂下眼簾,眸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她沉默片刻,隨即從袖中取出自己隨身帶著的一個香袋,輕輕遞到柳水面前:「柳水姐姐,這裡面有一些靈石和丹藥,應該夠姐姐修行之用了。」

「不行的,不行的!」柳水連忙擺手推辭,神色慌張,「本來小姐與蕭公子對我有再造之恩,我怎敢再拿小姐的東西?」

「沒事的柳水姐姐,您就拿著吧,其實也不值幾個錢的。」塗山鏡辭不由分說地將香囊塞進柳水的懷中,語氣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嗔,「您要是不拿著,我可就真生氣了——以後再也不見柳水姐姐了。」

「這————」看著塗山鏡辭那副執拗的模樣,柳水推辭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能將香囊收下,「來日,我一定好好報答小姐。」

「柳水姐姐說甚麼呢?」塗山鏡辭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們是朋友呀,哪兒來的甚麼報答不報答的,不過柳水姐姐路上一定要小心。

」」

「是,小姐。」

最後與塗山鏡辭寒暄了幾句,柳水欠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塗山鏡辭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柳水的背影漸行漸遠。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她依舊沒有收回視線。

少女不由輕輕咬住了薄唇,一隻小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為甚麼————」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宛若自語。

「為甚麼我明明那麼捨不得柳水姐姐————我不想讓柳水姐姐離開————可是————可是心裡卻又隱隱擔心柳水姐姐在這裡,會搶走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呢?」

她低垂著臻首,那張純真的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如此複雜而糾結的神色。

「這究竟是————為甚麼呢————」

「我感覺自己————真的好奇怪啊————」

酷夏已過,天已入秋。

竹林間的竹葉漸漸染上枯黃的顏色,一片片在微風中輕輕飄落,如同無數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終悠悠地停在蕭墨的身邊。

不知不覺間,蕭墨閉關已有半載。

塗山鏡辭照常來到竹院,幫著蕭墨清理院落中的落葉。

她彎著腰,將那些泛黃的竹葉一片片掃攏,堆積在角落。

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好玩的主意,塗山鏡辭蹲下身,撿起幾片形狀好看的竹葉,靈巧的手指翻飛間,竟紮成一個小小的樹葉環。

她抿著嘴偷笑,輕手輕腳地走到蕭墨身邊,將那樹葉環輕輕戴在了他的腦袋上。

看著蕭墨被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一頭上頂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樹葉環,卻依舊一動不動丶渾然不覺的樣子,少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可笑著笑著,少女的眼眸卻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神色間染上幾分淡淡的失落。

「蕭墨,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塗山鏡辭在蕭墨身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一眨一眨地望著他那張安靜的臉龐。

雖然說自己能夠這樣每天看著蕭墨,已經覺得很是滿足了。

可是————自己也想跟蕭墨多說說話啊。

哪怕是聽他喊自己一聲「小姐」。

哪怕是看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也好呀————

又是幾個月過去,冬天悄然降臨。

今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白雪從灰濛濛的天空中簌落下,紛紛揚揚,不過半日工夫,整片竹林便被染成了一片純淨的雪白之色。

竹葉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風過時,竹梢微微彎下腰,積雪便簌地滑落,散作一片白濛濛的霧,悄沒聲地融進空氣裡。

林間小徑已辨不出了,只隱約可見幾道淺淺的凹痕,蜿蜒著伸向深處,偶爾幾隻靈鳥撲稜稜飛起,抖落一陣雪霰,細細地灑在周遭的竹竿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冬天在耳邊的低語。

整片竹林,好似掌管冬季的女神揮動著她手中的筆墨,在這天地間潑灑出一幅絕美無瑕的畫卷!

.

院落之中,鵝毛般的白雪厚厚地覆蓋在蕭墨身上。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從頭到腳都積滿了雪花,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靜靜佇立的雪人。

而閒惜春依舊坐在那塊青石之上。

他在身旁支了一個小小的架子,上面溫著一壺酒,烤著兩隻肥美的野兔,手裡還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神情閒適而悠然,酒香與烤兔的香味也在院子外飄蕩。

正當閒惜春讀《知行合詮》讀得入迷之際,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剛剛在書堂上完課的大女孩跑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紅襖,紅襖是那種舊舊的硃紅,不刺眼,做得很合身,緞面微微泛著光,領口一圈玄色鑲邊,緊緊貼著她雪白的天鵝脖。

襖子到腰那幾收了收,便顯出盈盈一握。

哪怕是這寬大的襖子,似乎都遮不住少女傲人的身段。

而襖子裡頭是條墨綠的棉裙,直直地垂下去,只在走動時,才隱約看出腿的修長。

少女的小腳在皚皚白雪上留下一串串深深淺淺的腳印,裙襬輕輕拂過雪地,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

她跑進院落,連氣都顧不上喘勻,便伸出那雙被凍得微微發紅的小手,在蕭墨身上不停地輕輕拍打著,將他身上堆積的白雪仔仔細細地拍了個乾乾淨淨。

「先生也真是的,蕭墨都變成一個雪人了,您也不幫忙一下。」塗山鏡辭一邊拍打著蕭墨身上的積雪,一邊轉過頭埋怨道,「先生就知道在院落外幹看著...

閒惜春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暖酒:「他又不是我的男人,我只負責他的安危,可不負責照料他。」

「哼。」

塗山鏡辭扭過頭去,不再理先生。

她連忙解下自己脖頸間的圍巾,小心翼翼地給蕭墨圍上,將他那被凍得有些發白的臉頰遮住大半。

她想在蕭墨周圍生一堆火,給他取取暖,可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被閒惜春制止了。

原因是生火會影響蕭墨的修行。

可看著蕭墨凍得跟一座冰雕似的,塗山鏡辭心裡怎麼也不忍。

最後,她伸出自己那雙白皙柔軟的小手,輕輕握住蕭墨那凍得通紅的冰涼大手,將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低下頭,一下一下地呵著熱氣,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帶去些許溫暖。

「這對小年輕————」院落外的閒惜春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搖頭笑了笑,「也不知道塗山氏那些老傢伙們見了這一幕,會不會被直接氣死。

可他笑著笑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蕭墨那個傢伙在閉關,都有人這麼陪著丶守著丶疼著。

而自己這麼一個替他護法的大活人,卻只能孤零零地在院落外獨自喝著酒。

閒惜春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壺。

忽然覺得。

這酒好像也沒有甚麼滋味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