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院落中。
蕭墨正在練習著槍法。
周若曦則是在一旁織著毛衣,也會時不時地抬起頭,看著自家的孩子。
在周若曦看來,雖然自家的墨兒才不過是十三歲的年紀,但已經有一種小大人的模樣了。
而就當蕭墨的槍法正練習得好好的時候。
大夫人前院的一個侍女走到了院落之外,欠身一禮道:「五夫人,兵部尚書那邊派官員前來,說已經是確定了三少爺的編制,這是兵部送來的信件,還請您過目。」
「多謝姑娘了。」周若曦欠身回禮,接過了她手中的信封。
侍女告辭之後,周若曦開啟信封。
信紙上確實是有兵部的印章。
周若曦認真地看著信上的內容,讀了一遍又一遍,周若曦不由抿住了嘴唇。
「孃親,我被分去了哪個軍營啊?」
蕭墨收起長槍,好奇地問道。
周若曦看著自家孩子,語氣帶著微微地顫抖:「鐵虎軍。」
聽到「鐵虎軍」三個字,蕭墨也是愣了一下。
蕭墨並不是沒有聽過鐵虎軍的名聲,當時在練武場,他從蕭羊等人的口中瞭解過。
秦國一共有三大強軍,分別是鎮北王的踏雪龍騎丶鎮南王的狂沙軍以及直接隸屬於秦國國主的鐵虎軍。
但是鐵虎軍又和踏雪龍騎以及狂沙軍有著很大的區別。
鐵虎軍最為尋常的一個戰士,都要求會識字,而且武道天賦要過於常人丶身世清白。
因為鐵虎軍與其說是軍隊,倒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軍官學校。
在鐵虎軍,任何一個戰士都必須學習兵法。
除此之外,鐵虎軍中的訓練也極為廢人。
而且鐵虎軍的將士還必須上戰場作戰,經歷戰場血與肉的洗禮。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鐵虎軍中不是被教官給練死,就是死在了戰場之上。
但如果從鐵虎軍中練出來,那就是佼佼者。
根據每個人這七年的表現以及立下的戰功。
有的戰士可能會被選入禁軍。
有的戰士會被編入各個軍隊任職。
至少都是百夫長起步。
「墨兒,孃親覺得這鐵虎軍...
因為鐵虎軍比較特殊,需要父母和本人都同意,才能前往。
所以父母是可以拒絕的,而周若曦不太想要讓自家的孩子去。
「孃親,我要去。」蕭墨知道自己孃親的意思。
「周若曦輕輕抿著薄唇,手中的信封已經被她揉緊。
「孃親......我身為蕭家子弟,豈能有臨陣脫逃之理?每一封進入鐵虎軍的名單,都是由陛下批准,若是孩兒拒絕,孩兒豈不是給蕭家丟臉?而且在鐵虎軍,孩兒也能夠得到最好的磨鍊,不負師父教我的這一身武藝!」
聽著兒子說的這些話,周若曦神色還是帶著幾分猶豫。
最後,周若曦轉過身,走進了屋子:「讓孃親好好想一想。」
「少爺。」翠翠走上前,對著蕭墨開口道,「夫人這是擔心您..」
「我知道的。」蕭墨看著孃親閉著的房門,「我都知道..」
房間中,周若曦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到深夜。
她始終看著桌子上的那一封信,纖手緊捏著自己的衣襬。
「夫人..」
翠翠敲響了周若曦的房門。
「進來吧。」周若曦輕聲喊道。
翠翠推門走進房間,另一手端著一碗蛋炒飯:「夫人,吃點東西墊墊吧。」
「謝謝。」周若曦應聲道,「不過翠翠,我現在沒什麼胃口。」
..」翠翠也不知道該如何言語,只能是站在一邊。
許久之後,周若曦抬起頭,看著侍女:「翠翠,你說,我口口聲聲說要支援墨兒的決定,可是到了緊要關頭,我卻只想將他留在身邊,我真的是一個合格的孃親嗎?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夫人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翠翠連忙說道,「若夫人不是一個合格的孃親,那這個世上就沒有人是了,夫人只不過是在擔心少爺的安危而已,可憐天下父母心,相信少爺一定可以理解的。」
「是啊......」周若曦看著自己膝蓋上給孩子縫織的衣服,「墨兒比同齡的孩子懂事那麼多,他肯定是會理解,而我做孃的,又怎麼能不去理解自己的孩子呢?」
「夫人您的意思是?」
周若曦看著自家孩子的房間,微笑道:「蕭府不小,但也不大,墨兒他有更寬闊的天地,不該拘束於這方寸之間。」
第二天一早,蕭墨便是如同往常一樣早起練槍。
一晚未睡的周若曦透過窗戶,看著自己的孩子。
她的視線至始至終都落在孩子的身上,沒有偏移片刻,彷彿要將自己孩子的身影,永遠地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呼..」
不知過了多久,周若曦拿著兵部的那一封信,走出了屋子,輕聲喊道:「墨兒. 」
「娘。」蕭墨收起長槍。
周若曦走到自己孩子的面前,雙手將信封遞出:「墨兒,這個給你。」
「娘,這是?」
「孃親已經簽了名字,按了手印,今日你直接拿著這一封信去兵部報到即可。」周若曦微笑道。
「娘,孩兒... 」
「好了,多餘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周若曦溫柔地揉了揉孩子的腦袋。
「去了鐵虎軍之後啊,要好好修行,但更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凡事呢不要逞強。
娘知道你的性格強硬,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哦,還有。
一定要多吃飯。
天冷了就多添一些衣服。
知道了麼?」
蕭墨點了點頭:「孩兒謹記。」
「記住就好。」周若曦為孩子理了理衣領,「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不要誤了時辰,去吧。」
蕭墨退後一步,雙膝跪地,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
周若曦眼眸晃動,緊緊地抓著衣袖,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蕭墨站起身,鄭重道:「孃親,孩兒去了。」
「嗯。」
隨著自家孃親應下,蕭墨轉過身,走出了院落,往著蕭府外走去。
周若曦站在院落外,一直看著,哪怕是蕭墨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她都沒有收回視線。
「夫人,少爺已經走了,冬日天寒,我們進屋吧......」翠翠走到夫人的身邊,輕聲喊道。
「沒事的。」
周若曦搖了搖頭。
「我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