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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280章 你看,你這不是做到了嗎?(4000字)

2025-10-31 作者:紅燒油燜蝦

蕭墨抬起眼眸,望向那漫天飄落丶如同飛雪般紛飛的大道碎片。

它們自高空緩緩飄落,最終匯向那座若隱若現的虛幻祭壇之上。

在法陣的持續運轉之下,十大佛寺飛昇境住持的命源不僅被抽取,更是被當做維繫法陣運轉的靈石使用,根骨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幾人原本飛昇之境的修為,此時已經掉到了仙人境。

而且因為根骨經脈的受損,此生怕是都難以再邁入飛昇境一步了。

這也全部都在蕭墨算計之中。

在蕭墨看來,只要自己的計劃能夠成功,至此之後,沒有一個人的境界能夠威脅到忘心。

約莫半灶香的時間過去,在法陣的作用下,雪白的大道碎片又逐漸凝聚,最終化為一頁純白無瑕的紙張。

那紙面光滑如鏡,觸之彷彿無物,更沒有絲毫粗糙的痕跡。

這紙張白得純粹而又徹底,彷彿世間所有關於「白」的東西,都以它為始丶以它為終。

在數萬道目光的凝視之下,蕭墨邁開步伐,一步一步凌空踏去。

最終,他駐足於那張白紙之前。

他右手緊握刀柄,左手緩緩撫過刀身,手掌劃過鋒刃,鮮血頓時染紅了刀刃。

他以刀為筆,以血為墨,在那張白紙之上,一筆一劃地書寫著一個又一個硃紅的大字。

與此同時,那張承載大道之意的雪白紙頁,以及蕭墨書寫其上的字跡,如海市辱樓般,清晰地浮現在西域的天穹之上。

無論是凡塵俗世中的百姓,還是修士,他們皆是抬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見那「白紙」上的每一個字。

一切彷彿近在咫尺,又彷彿遠隔天涯。

他們不知道究競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能感覺到,西域可能因為這張白紙以及上面的每一個字而發生改變!

【無辜殺害凡塵百姓者丶以他人神魂丶血肉為養料修行邪法者,天地不容。】

當蕭墨落下最後一筆,那張大道雪紙驟然震顫起來。

大道雪紙彷彿在掙扎中接納蕭墨所書寫的一切,又似在激烈地排斥這份強加於它的法則。

蕭墨只是平靜地看著,等待著結果。

「唰!」

突然之間,白紙猛地捲起,隨即轟然爆散,化作無數細碎的瑩白雪屑,緩緩升空。

這一些雪屑之中,皆帶著蕭墨所寫下的法則,漸漸融入了冥冥之中的大道。

「轟隆!」

蒼穹共鳴,天地做出回應。

一聲又一聲雷鳴自蒼穹深處炸響。

厚重的烏雲不斷凝聚翻湧。

大道銘文浮現又消失。

白天和黑夜不停地交替更換。

冬雪和夏日不停地輪轉。

短短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內,西域不知變換了多少個晝夜,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四季。

蕭墨緊握手中的長刀,凝望著天際的劇變。

他的眼眸沉靜如淵。

蕭墨清楚得很,方才自己以血為墨立下的天道規矩,不過只是邁出了第一步。

這就像是臣子在奏摺上寫下自己的請求,然後遞交給帝王。

至於這個帝王會不會接納,這確實猶未可知。

所以,當那承載著蕭墨所制定規則的大道雪紙,融入天地的法則之後,極有可能會遭到大道本身的排斥。

大道自會對蕭墨立下的規矩進行權衡。

或許會將蕭墨定下的規矩盡數接納。

或許會覺得蕭墨的規矩太過過分,全部拒絕。

或許會對蕭墨定下的規矩接納一部分,然後對於這規矩的範圍以及持續的時間進行縮減。

「咚!」

「咚!」

「咚!」

三道渾厚的鐘聲自蒼穹傳來,震徹雲霄。

天地之間恢復原本的白晝與季節,不再變化。

蒼穹的層雲驟然破開,一柄形似山嶽的巨斧在天幕中顯化身形。

那巨斧由雷霆凝聚而成,斧身上刻滿了晦澀難明的古老符文。

這一把巨斧在出現的瞬間,便已經鎖住了蕭墨的氣息。

蕭墨曾在萬道宗藏書閣的一部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這應該以傳說中的開天斧為原型所化的巨斧。

「看來這大道並不想要接受我的規矩啊。」

蕭墨輕輕一嘆。

他能夠感覺到大道對他的殺意。

神靈要擅自制定法則,都極為的不容易,更何況是自己一個修士呢。

或者大道都覺得自己在不自量力。

但這又何妨呢?

自己可不理會這些。

若是大道不接受,那自己就持刀上前,殺到大道接受為止。

「轟隆!」

又一聲驚雷炸響,那柄雷霆巨斧朝著蕭墨當頭劈下!

蕭墨揮動手中的「染墨」,血魔刀訣的「開天」一刀揮出。

暗紅色的刀氣與雷霆所化的巨斧猛烈相撞。

雷光與血煞之氣交織進發。

毀天滅地的風暴再次席捲四方。

除卻穩立陣心的忘心之外,十大佛門住持皆被這股靈力風暴掀飛出去。

無論是佛門弟子還是魔宗修士,他們只能共同結陣,一同抵禦。

但就算如此,也有不少站在最前方的修士被風暴毀了個神形俱滅。

虛靜大師強定身形後,立刻朝那吞沒了蕭墨的風暴中心望去,卻什麼也看不清,唯見一道道天雷不斷從雲層劈落,直指風暴中央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直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沒有絲毫的退縮。

半灶香後,這場驚天動地的風暴才漸漸平息。

天幕中的烏雲緩緩散盡,天空逐漸晴朗,一縷縷陽光照射而下。

緊接著,清越玄妙的道韻仙音,如漣般傳遍西域每個角落。

與此同時,所有築基境及以上的修士,皆在心湖之中清晰聽見了蕭墨的聲音【無辜殺害凡塵百姓者丶以他人神魂血肉為養料修行邪法者,劫數難過,天地將懲,續六千年之久。】

虛靜等人心神一驚。

他們明白,蕭墨所立下的規矩,已然被大道所接納。

自此刻起,這條融入大道法則的規矩,將持續整整六千年。

六千年啊——

先不說凡塵俗世在這六千年的時間裡,會經歷多少滄海桑田。

在修仙界中,六千年是的光陰裡,不知道會有多少修士誕生隕落。

六千年,足夠給西域定調了。

更何況,即便六千年後大道約束消散。

蕭墨今日所立的規矩,恐怕也早已潛移默化,成為西域修士心中默守的潛規。

想到這裡,虛靜等人心緒翻湧,複雜難言。

他們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這位一統西域的魔道之主,最終竟是為西域立下了一道規矩。

而這道規矩,無論如何,都將為西域帶來至少六千年的穩定。

從此,凡塵百姓,再不必如草芥嘍蟻般任人宰割。

風暴終於徹底平息。

蕭墨自半空緩步踏出。

此刻的他,周身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

他衣衫破碎,手中的長刀「染墨」,也已斷作兩截。

蕭墨再也聽不見染墨的聲音。

無論是誰看來,魔刀染墨的器靈已經消散,這把仙兵再度化為了死物。

但實際不然。

蕭墨在剛才與大道拼殺的最後一刻,將染墨的本源保留一分,相當於留下了一顆種子。

若是染墨日後能夠斷刀重鑄,這一顆「種子」自然也會逐漸發芽,最後重新甦醒。

不過說來簡單,實際上,要將一把仙兵修補如初,甚至要比重新鍛造一把仙兵困難得多了。

但至少,也算給自己這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希望。

「公子——」

望著蕭墨這般模樣,姒璃雙眸輕顫,喉間哽咽。

她並不在意公子立下了何等法則,也不在平西域將來如何。

她所在意的,從來只有蕭墨一人的生死。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公子的命源已微弱如風中殘燭,甚至仍在不斷流逝..

就如當年的血魁峰主一般。

蕭墨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忘心。

最終,他在忘心面前停下。

忘心望著蕭墨渾身是血的模樣,眼眶微顫,喉頭輕輕滾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還記得我從前對你說過的話麼?「

蕭墨注視著她,唇邊帶著一抹平靜的笑意,神色坦然。

「我曾說,我會成為這世間最大的魔。

而你—將成為這世間唯一的佛。「

「蕭墨——你究竟想做什麼——」

一直無法動彈的忘心怔怔地望著他。

忘心話音未落,卻驟然發覺身體竟不受自己控制。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伸向蕭墨。

而蕭墨則將手中那柄斷刀「染墨」,輕輕放在她的掌心。

蕭墨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聲音低沉而清晰:「如今,我已是這世間最大的魔,而對你們佛道而言—誅魔,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如靜水深流:「殺了我,西域所有的因果,都將在你手中終結,而我,將為你鋪就一條成佛的大道。「

「我不要——我不要!」

忘心拼命搖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無法控制自己握緊斷刀的手。

就在此時,蕭墨不再壓制自己的仙人境修為,選擇渡劫入飛昇。

幾乎在他釋放氣息的剎那,天穹驟然撕裂一道缺口。

一張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弓在雲層中張開,箭鋒凜冽,直指蕭墨。

「這是什麼雷劫?」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感覺在做夢。

雖然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仙人境修士渡劫入飛昇。

但是此時蕭墨的雷劫,卻像是大道親自拉弓,彷彿要將他一箭射穿。

不過對於自己即將面對的雷劫,蕭墨卻連看都未看一眼。

蕭墨為的,並不是渡劫。

每當有人破境入飛昇之時,天穹便會洞開一道裂隙,對仙人境修士而言,那是登天之門。

修士的實力越強,天賦越高,這登天之門就越大,所通往的地方也就越高。

蕭墨所求的,不過是借自己破境飛昇之機,開啟通天之路,開啟登天之門。

然後蕭墨藉助這個法陣,將自己打通的這一條通天之路交給忘心。

之後,只要忘心親手斬殺蕭墨,就相當於終結了西域這些年以來的因果,這是一份莫大的功德。

同樣再藉由這個法陣,蕭墨將凝聚於自己身上的西域氣運轉交到忘心的身上。

蕭墨以自己飛昇境打通的通天路,外加上忘心殺掉蕭墨的功德,最後再加上忘心得到西域的氣運,以及忘心本身的七竅玲瓏心。

這一條通天之路將會高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只要忘心能夠走完,極有可能成就佛祖境!

蕭墨要送忘心直上青雲!

「蕭墨,你放開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忘心握著那截斷刀「染墨」,整條手臂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她拼命掙扎,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卻如同陷入無形蛛網,無論如何反抗都徒勞無功。

忘心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斷刀一寸寸逼近蕭墨的心口。

下一刻,或許是因為蕭墨太過疲憊,也或許是因為忘心意志驚人。

忘心競然稍微脫離了蕭墨的控制,她的左手伸出,緊緊握住右手的手腕。

看著忘心掙扎的模樣,蕭墨平靜道:

「忘心,還記得之前我們在那個寺廟的事情嗎?那時候你我打賭,若是你贏了,我就永遠不趕走你,若是你輸了,你就答應我做一件事。

現在,用你手中的這一把刀殺了我,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

「不......蕭墨,不行的,我做不到.

忘心不停地搖著頭,她的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眸,順著臉頰滑落。

「沒有什麼做不到的。」蕭墨搖了搖頭,看著那緩緩接近自己心口的斷刀。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他胸膛的剎那,蕭墨抬起頭,直視忘心,眸中道紋驟然流轉。

忘心只覺得掌心一沉,手腕不受控制地向前用力遞出。

利刃破開血肉的觸感,清晰地傳遍忘心的指尖。

待忘心回過神來,「染墨」已深深沒入蕭墨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順著斷裂的刀身汩汩湧出,浸透了她素白的右手。

忘心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蕭墨往前倒下,靠在了忘心的肩上,溫熱的鮮血沾染著她的僧袍,微弱的氣息吹動著忘心的耳畔。

「殺一個人不難吧?」

蕭墨微笑地說道,虛弱的語氣宛若湖水的漣漪盪漾了許久,隨時都會消散。

「你看,你這不是做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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