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揹著魚雲微回到萬道宗,在醫堂進行一些簡單的治療之後,便是前往百事堂覆命。
對於在黑雲山發生的一切,魚雲微如實回答,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隱瞞。
魚雲微覆命之後,百事堂也會派出執事,前往黑雲山調查現場,看看到底是魚雲微被迫無奈,還是說為了寶物偷偷幹掉同門。
但哪怕就算是魚雲微為了寶物殘害同門,最後調查的結果,一般也是“四人互相鬥殺,魚雲微無奈自衛”。
畢竟魚雲微活著回來了,而他們死了。
死了的人沒辦法說話,活著的人說甚麼都行。
只是這次任務回來之後,蕭墨髮現魚雲微相比於之前,似乎有些許的不同。
怎麼說呢。
她的性子,好像有些許的轉變。
最為直觀的,就是魚雲微上課的時候,雖然嘴上依舊是會抱怨幾聲,但相較於之前,讀書更加主動了。
甚至蕭墨教她禮儀的時候,她也更認真了一點。
一開始的時候,蕭墨還以為魚雲微又要搞甚麼名堂,每天都提高著警惕。
但是逐漸的,蕭墨髮現,好像她相較於以前,確實是改變了不少。
尤其是每次蕭墨給魚雲微考完試之後,魚雲微看著自己那“佳考”的標註,會發自內心地開心。
然後問著蕭墨:“臭師兄,怎麼樣,我厲害吧!”
蕭墨本來不想理她。
但是蕭墨不回答她,她就會一直追問下去。
最後,蕭墨沒有辦法,只能說一句“挺不錯的”。
而聽到蕭墨的誇獎之後,魚雲微就更開心了,走起路來都一蹦一跳的。
一旁的血魁看到這一幕,眼中都滿是不可思議。
儘管說血魁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喝酒,只是有空沒空指點一下兩個弟子而已,但對於自家這個“二弟子”的性格,血魁可是清楚不過的。
雲微的內心高傲的很,除了對自己這麼一個師父外,幾乎不可能對別人屈服。
在血魁看來,當時雲微一直針對蕭墨,除了是想要成為業血峰唯一弟子,得到所有資源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雲微不想認任何一個人作為師兄,她更想當師姐. 但是現在 怎麼雲微看起來像是一隻被馴服的小貓咪?
雖然說雲微有時候還會對著蕭墨呲牙,時不時地露出一下小爪子,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會真的咬上去。
“我說,你小子那次在黑雲山和雲微發生了一些甚麼事情?”趁著雲微不在,實在好奇的血魁偷偷地問向蕭墨。
“之前不都是說過了,我只不過救了她一命而已。”蕭墨平靜道。
“僅此而已?”血魁還是覺得不對。
雲微這種性格的孩子,怎麼可能單單被救了一命,就會變化這麼大? “也或許是讀書有點效果了,知道一些是非了。”蕭墨解釋道,然後看了血魁一眼,“如何?你要不要也讀一點書?”
血魁眼睛一眨一眨,幾千歲的人了,竟然還裝做少女一般的清純:“人家明明有看書啊。”
蕭墨眉頭抽動,將“詩經”丟在她的懷裡:“多看這些,少看小皇叔!”
看著蕭墨逐漸走遠,血魁撇了撇嘴:“誰說小皇叔就不是書了?”
轉眼之間,又是一年的時間過去。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蕭墨成功邁入了龍門境。
龍門境乃是修士的第二道難關,有著“鯉魚躍龍門”之說,絕大多數的修士為了越過這一道“龍門”,會準備各種天材地寶,以此增加自己渡劫破境的機率。
但是蕭墨甚麼靈藥靈丹都沒有吃,甚麼法寶都沒有用。
他如同往常破境那般,輕鬆越過了“龍門”。
甚至當他剛邁過龍門境,就已經到了龍門境中期。
儘管說蕭墨的天賦讓血魁吃驚了不少次,但是這一次,蕭墨真的超乎了血魁的想象。
“這樣子的天賦,若是在靈力最為濃郁的上古時期,對於他來說,要想達到傳說中的失傳二境,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血魁的心中感慨道。
“師父,有人一進入到龍門境,就邁入龍門中期嗎?”
就當血魁陷入思索的時候,身邊的魚雲微問道。
“怎麼沒有。”血魁抬起白皙的下巴,揉了揉她的腦袋,“師父我當年進入到龍門境的時候,差點直接圓滿,這小子還是差了一些。”
“師父好厲害。”魚雲微眼中閃著星星。
“這是自然。”血魁嫵媚一笑,只不過笑容似乎有點牽強。
也就是蕭墨進入龍門境的當天,血魁從萬道鎮的酒樓叫了一桌子的飯菜和幾罈好酒,慶祝蕭墨進入到龍門境。
夜晚,業血峰峰頂。
在星空之下,血魁舉起酒罈便是對著紅潤的薄唇灌下。
蕭墨覺得她為自己慶祝是假,想要喝酒倒是真的。
“看著幹嘛?你們也喝啊。”
血魁擦了擦唇邊的酒水,輕薄紅裙的領口已經被酒水打溼,緊貼著那脂山雪海。
“我年紀小,不喝酒。”蕭墨吃了一口菜,喝了一口茶。
“雲微喝嗎?”血魁將酒罈遞給雲微,笑著道。
“我”魚雲微很想嘗一嘗酒水的味道,畢竟自己還沒喝過。
但是魚雲微看了身邊的師兄一眼,師兄從來不讓自己喝酒。
魚雲微只能搖了搖頭,甜甜地笑著道:“師父,我就不喝了.”
“沒事沒事。”血魁拍了拍自己那高高起伏的胸口,“師父特許,你今天可以喝,蕭墨他要是敢說你,師父給你做主。”
“這”魚雲微再看了蕭墨一眼。
蕭墨臉色平靜,只是在吃菜。
“不了師父。”魚雲微捏著裙襬,用力地搖了搖頭,“雲微長大了再陪師父喝。”
“哼這小子說的話比我都管用了。”血魁撅了撅小嘴,也不再勸,舉起酒罈繼續喝著。
血魁沒有用靈力解酒,喝的酒更是酒峰釀的“醉仙人”。
幾壇之後,菜沒吃幾個,血魁便是倒在了桌子上。
“這女人”
看著她抱著酒罈呼呼大睡的模樣,蕭墨不由搖了搖頭。
“雲微,你把飯菜收拾一下,我將她送回去。”蕭墨說道。
“好的師兄。”魚雲微點了點頭,收拾著碗筷。
蕭墨則是將血魁背在身上,走回她的院落。
在蕭墨的後背上,血魁迷迷糊糊地醒來,打了個飽嗝,滿是酒味:“誒?我酒呢?”
“別喝了。”蕭墨無語道,“酒沒了,我揹你回院子。”
“哦嗚。”血魁摟著蕭墨的脖子,傻呵呵地笑著道,“嘿嘿嘿,收徒還是挺不錯的嘛,醉了還有人送。”
蕭墨嘆了一口氣:“下次我直接把你從山上丟下去。”
“你這小子.”血魁柔軟的指尖戳著蕭墨的臉頰,“總是對為師不尊。”
“你也先要有個師父的樣子。”蕭墨抱著血魁的大腿往上一提,以免她掉下去。
“我怎麼沒師父的樣子了。”血魁在蕭墨的背後直起柳腰,大聲道,“我很有師父的樣子好不好。”
“行行行。”
面對一個酒鬼,自己還能說甚麼呢。
不過話說回來,蕭墨還是第一次見到血魁醉成這樣子,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蕭墨。”血魁揉著蕭墨的腦袋喊道。
“幹嘛?”
“叫一聲師父來聽聽。”
“不。”
“叫一聲嘛。”
“不叫。”
“快叫一聲嘛,一聲就好,叫一聲嘛”血魁像個小女孩般撒潑道。
蕭墨無奈地嘆了口氣:“師父.”
“聲音太小了,為師沒聽到。”
“師父。”
“再喊一聲,為師還是沒聽到。”
“師父!!!”
蕭墨大聲喊道,聲音于山林間迴盪。
“誒!”血魁應了一聲,心滿意足地趴在蕭墨的後背,眼眸開心地彎起,“你還是會叫我師父的嘛。”
蕭墨:“.”
“徒弟啊。”血魁靠在蕭墨的脖子上,“有件事啊,你答應為師好不好?”
“甚麼事情?”蕭墨已經有些麻木,他第一次感覺血魁的院子這麼遠。
“你和雲微以後啊,要好好的,千萬別死了,好不好.”
“你還會擔心我們死了啊。”蕭墨笑著道。
“當然了。”血魁的聲音越發輕微,意識彷彿那高飛的風箏,似乎隨時都會斷了線,“你們要是死了.我會我會很傷心的”
蕭墨:“.”
“快答應我,答應我好不好嘛.答應答應我.”
隨著血魁最後一聲落地,她靠在蕭墨的脖子上,不再言語,只有平穩的呼吸,輕輕吹拂著蕭墨的臉頰。
蕭墨一步步往前走去,月色映在師徒二人的身上,微風帶走了他的聲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