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瑩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CrazyHorse。
這個名字她不是沒聽過。巴黎最有名的秀場之一，跟紅磨坊齊名，但性質完全不同。
紅磨坊是歌舞表演，而這個……
表演者幾乎不穿衣服，靠燈光和肢體來呈現所謂的藝術美感。
在歐洲，這種秀場被歸類為高階藝術表演，不少名人都去看過，甚至有明星受邀登臺表演過。
但在國內……這種東西的接受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楊瑩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去看秀而已，又不是上臺表演，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而且克里斯說的是品牌方邀請，有不少歐洲奢侈品高層參加。
這種場合對她來說太重要了，這意味著人脈，意味著資源，意味著她在時尚圈還有一席之地。
“好的，我會準時到。”
楊瑩點了點頭。
克里斯滿意的笑了笑，遞過來一張卡片：“明天下午兩點，有人會來接你。”
楊瑩接過卡片，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回到酒店房間之後，楊瑩坐在梳妝檯前卸妝，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件事。
時間太緊了。
明天下午就要走紅毯，晚上就要去看秀，中間幾乎沒有任何緩衝的時間。
她甚至來不及讓團隊去做詳細的背景調查，來不及去了解這個品牌方到底是甚麼來頭，來不及去確認同場還有哪些人。
但楊瑩不是傻子。
她雖然急，但還是留了個心眼。
“明天的事先不要對外說。”
楊瑩對助理交代道。
“不發微博，不發朋友圈，不跟任何人提。等我看完秀回來，確認沒問題了再說。”
助理點頭記下。
“好飯不怕晚嘛！”
楊瑩又想了想：
“還有，幫我查一下這個品牌最近在戛納還邀請了誰，有沒有其他華人明星。”
“好的。”
做完這些安排之後，楊瑩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謹慎了。
第二天下午。
楊瑩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發，妝容精緻，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外面搭了件白色的西裝外套，整個人看上去幹練又時尚。
車子把她送到了秀場門口。
這邊的門面不大，但很有辨識度。深紅色的招牌，暗金色的字型，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
楊瑩下車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門口圍了不少人。
有記者，有粉絲，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時尚博主的人在拍照。
楊瑩正準備快步走進去，忽然有幾個亞洲面孔的女孩跑了過來。
“baby，baby！能合個影嗎？”
楊瑩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這幾個女孩看上去二十出頭，穿著打扮很時髦，手裡舉著手機，臉上滿是興奮。
“我們是從國內來的！在這邊留學！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
楊瑩笑了笑，正準備答應，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的交代。
不對外宣傳。
可這只是粉絲合影而已……
而且……自己的人設一直都還挺寵粉的。
楊瑩猶豫了一下，目光掃向秀場門口。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國內的女明星，二線左右的咖位，正站在招牌前面笑盈盈的跟人合影。
旁邊還有個助理在幫忙拍照，看那架勢顯然是要發社交媒體的。
楊瑩心裡一下子就放鬆了。
有人比她先來了，而且人家都在門口大大方方的拍照了，說明這事沒甚麼問題。
“好啊，來吧。”
楊瑩對那幾個女孩笑道。
幾個女孩興奮的圍上來，手機舉起來對著楊瑩和身後的招牌咔咔拍了好幾張。
“謝謝楊瑩姐！你今天好美！”
“謝謝你們。”
楊瑩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秀場。
進去之後，克里斯已經在裡面等著了。他把楊瑩帶到了VIP區域，周圍確實坐了不少穿著考究的歐洲人，看上去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楊瑩坐下來，心裡甚至有些得意。
看吧，這種場合，這種人脈，這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
周遊拿了金棕櫚又怎樣？
她楊瑩照樣能在國際時尚圈混得風生水起。
秀開始了。
燈光暗下來，音樂響起，舞臺上的表演者開始了她們的演出。
楊瑩看著臺上的表演，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
等回國之後，她要好好利用這次的資源。克里斯說了，這個品牌明年在國內有一個大型活動，如果合作愉快，她可以拿到代言。
代言。
這兩個字對現在的楊瑩來說太重要了。
秀結束之後，楊瑩跟克里斯又聊了一會兒，交換了聯絡方式，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楊瑩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
沒甚麼異常。
微博上都是周遊金棕櫚和劉德華影帝的訊息，鋪天蓋地的，根本沒人關注她。
楊瑩放下手機，安心的睡了。
可沒睡一會……
電話鈴聲響起。
“姐！姐你快看微博！”
助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
楊瑩皺著眉頭拿起手機開啟微博。
然後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熱搜第一。
#楊瑩現身xx秀#
點進去，滿屏都是她昨天在秀場門口的照片。
就是那幾個粉絲拍的那張。
她站在瘋馬秀的招牌前面，笑容燦爛，背後那個深紅色的招牌清清楚楚。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沒看錯吧？她去看這種表演？”
“有孩子的人了，去看這種東西？”
“離婚了就放飛自我了？”
“這也太掉價了吧……”
楊瑩的手開始發抖。
縱使下面的粉絲努力維護，但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輿論洶湧。
她猛地坐起來，快速翻看著評論和轉發。
越看越心涼。
因為評論區裡有人科普了這個秀到底是甚麼，配圖配影片，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國內網友的認知裡，這就不是甚麼高階藝術表演，這就是脫衣舞。
你一個公眾人物，一個有孩子的母親，跑去看脫衣舞？還在門口笑嘻嘻的拍照？
我可qnmb吧。
輿論的方向已經完全不可控了。
楊瑩死死攥著手機。她想起了昨天那幾個粉絲。
想起了她們過於熱情的態度，想起了她們舉起手機時那個精準的角度，剛好把她和身後的招牌都拍了進去。
還有那個在門口拍照的女明星……
楊瑩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姐，怎麼辦？要不要發宣告？”
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楊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發宣告？說甚麼？說自己只是去看了個秀？
可照片就在那擺著，你站在瘋馬秀門口笑得那麼開心，你說你只是路過？
楊瑩把手機扔在床上，整個人癱坐在那裡。
完了。
徹底完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那個克里斯，是誰介紹來的？
那個品牌方，到底是甚麼來頭？
還有那個在門口拍照的女明星，她是誰安排的？
楊瑩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
這一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