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安摩爾作為頒獎嘉賓從側面走上舞臺。
這位是奧斯卡影后，好萊塢的常青樹，一頭標誌性的紅髮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禮服，步伐從容的走到麥克風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最佳導演獎……”
朱麗安摩爾開啟信封，低頭看了一眼。
“樸贊鬱，《分手的決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遊感覺到身邊熱芭的身體明顯一僵。
而他自己倒沒甚麼反應，只是抬起手開始微笑鼓掌。
話音落下，斜對面的樸贊鬱已經站起來了，這個韓國導演臉上帶著剋制的喜悅，跟旁邊的湯唯擁抱了一下之後，快步走向舞臺。
周遊目光跟隨著樸贊鬱的背影。
說實話，《分手的決心》確實拍得好。
樸贊鬱這個人的鏡頭語言一直是頂級的，這部電影更是把他那種精緻到極致的美學發揮到了新的高度。
總體來說拿最佳導演實至名歸。
“哥……”
熱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周遊轉頭看向她，發現這姑娘的表情有些糾結。
一方面似乎在替他遺憾，另一方面又好像在期待甚麼。
“別急。”
周遊只說了兩個字。
另一邊，劉德華也轉過頭來。
作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人，他經歷過無數這種場面，影帝給了自己，導演獎給了樸贊鬱，那剩下的……
小田倒是沒想那麼多，她只是有些替周遊可惜：
“哥，沒事的，你已經很厲害了……”
周遊看著這個姑娘忍不住笑了一下。
“誰跟你說我沒事了？我好著呢。”
小田眨眨眼一臉困惑。
臺上，樸贊鬱已經開始了他的獲獎感言。
他用韓語說了一段，然後切換成英文，感謝了評審團，感謝了湯唯，感謝了整個劇組。
周遊聽著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麗貝卡沒有騙他，如果弗蘭克那個老東西一直憋著不說是因為訊息太好了不想提前劇透……
那接下來就只剩兩個獎了。
評審團大獎，和金棕櫚。
評審團大獎是僅次於金棕櫚的第二重要獎項。
如果《超脫》拿的是這個，說實話也不丟人，但……
周遊想起麗貝卡的話。
“你的電影讓我們所有人都很難做出選擇，因為它太好了。”
太好了。
這三個字的分量，不像是評審團大獎能承載的。
樸贊鬱的感言結束了，掌聲響起。
評審團大獎的頒獎環節來得比周遊預想的要快。
臺上的維吉妮簡短的過渡了幾句之後，兩個頒獎嘉賓就走了出來。
哈維爾巴登，西班牙人，奧斯卡最佳男配角得主，《老無所依》裡那個頂著鍋蓋頭的殺手讓全世界都記住了他的臉。
旁邊跟著的是約爾西姆提爾，挪威導演，今年評審團的成員之一。
兩個人站在臺上，哈維爾巴登手裡拿著信封。
“評審團大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慵懶。
“今年的評審團大獎……”
哈維爾巴登開啟信封，
“有兩位獲獎者。”
雙黃蛋。
周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又是這樣。
雙黃蛋意味著評審團在這個獎項上產生了分歧，最終選擇了折中方案。
說明今年的競爭確實激烈。
“《親密》，盧卡斯德霍特，以及《正午之星》，克萊爾德尼。”
又一陣掌聲中，周遊轉頭看向熱芭，發現這姑娘有點激動，像是想說甚麼卻又不敢說。
“哥……是不是……”
“噓。”
周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還記得我們進來的時候跟你說的話嗎？”
“甚麼？”
周遊沒回答，只用一種自以為很裝逼的眼神看拿著熱芭，熱芭愣愣，這才明白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行吧，沒敵手就沒敵手吧……
怎麼都到了這個年紀了，還是這麼中二呢？
臺上，盧卡斯德霍特和克萊爾德尼分別上臺領了獎。
盧卡斯很年輕，激動得語無倫次，克萊爾則從容得多，畢竟是法國電影界的老將了。
臺上，克萊爾德尼的感言結束了，掌聲響起。
然後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今晚的最後一個獎項了。
金棕櫚。
戛納電影節的最高榮譽，電影世界的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顆寶石。
維吉妮埃菲拉重新走上舞臺，她的表情變得格外鄭重。
“女士們，先生們。”
“我們來到了今晚最後的時刻。”
“現在，請允許我邀請今晚最後的頒獎嘉賓上臺。”
臺下所有人都看見兩個身影走了出來。
第一個是阿方索卡隆，墨西哥導演，奧斯卡最佳導演得主，《羅馬》《地心引力》的導演。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戴著標誌性的圓框眼鏡。
第二個，文森特·林頓。今年主競賽單元評審團主席，法國國寶級演員。他的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十足，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微笑。
兩個人並肩走到舞臺中央。
阿方索卡隆站在麥克風前，手裡拿著那個金色的信封。
周遊盯著那個信封忽然覺得時間變慢了。
燕京，劉一菲的別墅。
電視螢幕上，阿方索卡隆和文森特林頓並肩站在舞臺中央。
劉一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螢幕。
“姐……”
“別說話。”
劉一菲的聲音很輕，語氣不容置疑。
電視上，阿方索卡隆開口了。
“電影是甚麼？”
他用帶著墨西哥口音的英語說道，
“對我來說，電影是人類試圖理解自身存在的一種方式。
它是一面鏡子，也是一扇窗戶。”
“今年的主競賽單元，我們看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用各自的方式回答這個問題。
有人用憤怒，有人用溫柔，有人用荒誕，有人用沉默。”
“而今晚，評審團要把這座金棕櫚，交給那個給出了最深刻答案的人。”
“文森特。”
阿方索卡隆轉向身邊的評審團主席，把信封遞了過去。
按照慣例，金棕櫚由評審團主席宣佈。
文森特林頓接過信封，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享受這個時刻。
“快點啊……”
周也在旁邊小聲嘟囔。
文森特林頓開啟信封，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頭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