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提一位當代在歐洲藝術影展，好萊塢學院派，華語電影界乃至全球消費市場同時通吃的導演，你會想到誰？”
“我的答案是，周遊。”
“前有在歐美出圈的《達拉斯買傢俱樂部》，讓無數人心碎的《海邊的曼徹斯特》，又有華語電影《烈日灼心》，和翻創下記錄的《完美陌生人》，就連商業片《綠皮書》、《小丑》都有不俗的成績，在國內外掀起一陣熱潮，他做到了國際電影獎項上提名即中的記錄，更是如今囊括奧斯卡金像獎和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的偉大記錄。”
“在絕大部分藝術電影都難以收回成本的當下，周遊導演絕對算是個異類，他似乎完成了一個奇蹟。”
“周遊的文藝片既有文字和美學的價值，也能獲得極高的收益率， 成為如今世界電影工業中炙手可熱的理財產品。”
聽著螢幕上的聲音，劉一菲夾了一塊肉道：“你哥有他們說的那麼好？”
聽著劉一菲明顯是在炫耀的聲音，幾個寶可夢都沒說話，就孟姐憨批兮兮的說道：“我哥當然厲害呀姐，你可別身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周也踢了一下，就連嘟嘟也不停用手在嘴邊扇風，也不知道是被孟姐還沒說出口的話驚到了還是被火鍋辣到了。
幾人繼續聽節目中說道：
“形容一位優秀的電影導演，我們往往會用天才、深刻或者是作者性這些詞，而周遊給我們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聰明和驚豔，這種聰明不意味著投機，是他真正兼顧好了無數導演都想做到但沒能做到的事，那就是電影藝術性和資本的反饋。”
“這絕對是一種能力的體現，可以看出他明白如何在藝術生命的可持續性和商業存活率之間找到一個最微妙的平衡點，但我們也難以預估這是否會成為他的侷限。”
“藉著戛納電影節之際，我們一起試著讀懂周遊，看看為甚麼他能做到一邊拿獎一邊賣票，而其他導演卻不能，他又如何看到如今華語電影的困境和出路……”
畫面從介紹周遊的片花過渡到正式的採訪內容，馬凡舒坐在周遊對面，兩人之間擺著幾道法國菜，海鮮和一瓶紅酒，看起來氣氛很鬆弛。
“周導，我想把話題稍微展開一些……”
螢幕上開始播放周遊關於華語電影困境的那段回答，客廳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劉一菲放下筷子看著螢幕。
“……當整個行業都在追求最安全的回報時，真正有野心的創作就會被邊緣化。導演不敢拍編劇不敢寫投資方不敢投，大家都在一個舒適區裡打轉。”
周也端著可樂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偏頭看了一眼劉一菲，發現劉一菲的表情很平靜，既沒有擔心也沒有驕傲，就是很淡地看著。
“你去看看這些年國內票房排行榜前列的作品，有幾部是真正在敘事方式上電影語言上做出了突破的？我不是說那些電影不好，有些確實不錯，但不錯和傑出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
“哥這話說的，得罪多少人啊。”
嘟嘟咬著筷子嘟囔了一句。
“他才不在乎。”
劉一菲淡淡道。
採訪繼續播放，當週遊談到編劇地位的時候，幾人又議論了一陣。
孟姐一直在旁邊吃火鍋，偶爾抬頭看兩眼螢幕，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哥說得對”，也不知道她聽沒聽明白。
整個採訪播了將近四十分鐘，央視給了很大的篇幅，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戛納的海邊，周遊的背影走在棕櫚大道上。
“讓我們期待周遊導演的新作《超脫》在本屆戛納電影節上的表現。”
節目結束後不到十分鐘，網上就炸了。
微博熱搜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
#周遊戛納采訪#
#周遊談華語電影困境#
#周遊說國內電影在透支#
“終於有人敢說了。”
“周遊是真的不怕得罪人，這些話擱別的導演嘴裡打死也不敢說。”
“說實話這些年國內電影就是這樣，有幾部是真用心拍的？圈錢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編劇那段我都快哭了，我就是學編劇的，畢業之後連飯都吃不起，還談甚麼創作理想。”
“周遊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他有資源有名氣有人脈，當然可以隨便拍自己想拍的東西，普通導演呢？”
“國內市場養活了多少從業者？你光站在高處批評有甚麼用？”
“說得好像他拍的每部都是藝術片似的，《小丑》不也是商業片？”
當然後面這種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說到底，他說的是事實，就算有些人不願意承認，心裡也知道他沒說錯。
豆瓣的影迷社群裡討論更加深入一些，有人把周遊近年來的作品列了個清單，從票房到口碑到獎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周遊確實是唯一一個能在商業和藝術之間找到平衡點的華語導演，而且這個平衡維持得極其穩定。
所以他有資格說這些話。
劉一菲看完網上的反應後給周遊發了條微信。
“你又上熱搜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回覆。
“哪次不上？”
“上誰？”
“牛逼。”
劉一菲看著老公無語的回覆樂了一下，關掉手機螢幕，看了一眼客廳沙發上已經睡著的孟姐，搖了搖頭起身給她蓋了條毯子。
而在戛納那邊，當國內因為周遊的採訪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周遊本人正躺在酒店的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周遊是被圓圓叫醒的。
“哥！十點有個放映，你昨天說要去看的！”
周遊這才磨磨蹭蹭地起來洗漱，今天上午有一場主競賽單元的放映，排的是樸贊鬱的《分手的決心》。
周遊昨晚跟樸贊鬱在酒會上聊了不少，對這部片子確實有點好奇。
洗完臉換了身衣服，周遊帶著圓圓和沒事的熱芭小田出了酒店。
戛納的上午陽光已經很烈了，地中海的氣候就是這樣，明晃晃的太陽掛在上頭，曬得人面板髮燙。
兩人走到放映廳門口的時候，老樸和湯惟就在門口等著，除了他們，周遊還看見個熟人……
小明哥的前妻，也一臉笑容的在那和他們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