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說了很多問題，但你不能光看問題不看趨勢。
實際上這兩年已經有一些好的苗頭了。
國內觀眾的審美在提升，你看這幾年一些口碑好的文藝片票房也起來了，雖然體量跟商業大片沒法比，但至少說明市場在分化，分化是好事。”
“來戛納不是為了鍍金，是為了做這種學習和交流，你得知道人家在拍甚麼，在想甚麼。
你看今年主競賽的這些片子，瑞典的比利時的韓國的，每一部都有自己很鮮明的表達。
我們缺的不是技術缺的是那種表達的慾望和勇氣。”
一頓飯或者說一個採訪下來，馬凡舒覺得和周遊聊天很愉快，他們接觸的不多，所以她也不確定周遊究竟是一直以來都這麼敢說還是因為這裡不是國內。
總之採訪結束之後她還覺得意猶未盡。
“周導放心，這些我們會讓臺裡稽核之後才會播的。”
“我倒是不怕甚麼。”
周遊笑著擺手：“別對你們造成影響就行。”
“那肯定不會……另外還要謝謝您這頓飯，我們之前還說要湊錢來這邊嚐嚐呢。”
“你們單位那麼摳門啊？”
周遊抬頭看了一眼馬凡舒，聞言馬凡舒表情莫名起來，好像是再說……
這可不敢亂說。
午飯之後周遊回到酒店訊息，下午還有下午的採訪，約的是法國這邊一個權威媒體的專訪，和央視差不多。
這種採訪的節奏跟上午那種群訪不一樣。
沒有快速的一問一答，而是兩個人坐下來慢慢聊。
老記者的問題很專業，從敘事結構到視聽語言，從演員指導到後期剪輯，每個環節都涉及到了。
周遊回答得也很放鬆。
在這種場合他不需要像上午那樣兼顧太多，只需要作為一個創作者分享自己的思考就好。
當然，不能唸詩。
專訪中途，熱芭從門外探了個頭。
她換了一身衣服，上身是豎條紋的寬鬆襯衣，下面是高腰闊腿褲，長髮紮了個鬆散的高馬尾。
周遊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坐在旁邊等著。
熱芭找了個不影響拍攝的角落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下午的專訪一直持續到將近五點。最後一家結束之後，周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從早上到現在他幾乎一直在說話，喉嚨已經有點啞了。
“哥，喝點蜂蜜水吧。”
熱芭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角落裡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周遊接過來喝了一口：“哪來的蜂蜜？”
“我讓助理去買的。”
熱芭的聲音很輕，“你說了一下午話了嗓子肯定不舒服。”
“還挺甜，有沒有了？讓你圓圓姐也去買點。”
“我一會兒給圓圓姐拿去。”
兩人說話時圓圓帶著小田過來了，周遊看著她們道：“你倆跟你圓圓姐回酒店換禮服吧，弗蘭克一會兒就到，咱們去參加這邊一個晚宴。”
周遊來這邊宴會酒會肯定是少不了的，頭一天的行程就是這麼近，後面兩天也是，但會好很多，至少能空出時間去看看電影。
他們電影的首映禮在第三天，依舊是最大的盧米埃爾廳。
回到酒店換了衣服，周遊洗了個澡休息一會就接到了弗蘭克的電話。
酒店大廳，弗蘭克依舊是那副精英老白男的裝扮，得體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頭髮，只是手中拿著周遊送他的那根手杖，還別說，真有點教父的意思了。
“我的孩子……”
熟悉的招呼過後兩人坐在大廳閒聊，不多時劉德華也走了下來，他跟弗蘭克在《超脫》和《星際穿越》時都見過面，說不上陌生。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等熱芭和小田身穿禮服下來之後才準備出發，弗蘭克看到小田沒說甚麼，但看到今天的熱芭眼中閃過一絲經驗。
她這種濃顏系的長相的確挺招人喜歡的，老外也是一樣。
“熱芭……你之前應該見過。”
“弗蘭克先生……”
“我有些印象。”
弗蘭克說著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周遊，周遊沒搭理他，一行人走出酒店。
酒會設在另外一家酒店的頂層露臺上。
夕陽把整個地中海染成了琥珀色，海風混著花香和酒的味道吹上來，讓人心曠神怡。
圓形的露臺上擺著十幾張高腳桌，服務生穿梭其間端著香檳和小吃。
到場的都是各國電影人，導三五成群地站著聊天。
周遊和弗蘭克到場的時候全場有一個微妙的安靜。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他這人長得本身就佔便宜，大個子往那一站，即便在一群歐美人中間也絲毫不遜色。
周遊身後跟著田曦薇和熱芭。
小田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及膝禮服，很素淨但勝在質地好，襯得她整個人清爽乾淨。
造型師給她做了鬆散的捲髮，比白天的幹練形象多了幾分柔和。
當然，還有那不怎麼變化的鐵劉海。
熱芭則是一身暗紅色的絲絨長裙，剪裁簡單但完美地貼合了她的身材。
長髮披散到一側，露出修長的頸線和鎖骨。
一行人走進來的畫面讓不少人多看了好幾眼，不少人是對周遊感興趣，但看見旁邊的兩個姑娘眼睛裡面也有這一抹經驗。
見他們進來，戛納電影節的藝術總監弗雷莫親自走了過來。
這個白髮碧眼的法國老頭是整個電影節的靈魂人物，從選片到組織，幾乎每個重要決定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跟周遊已經很熟了，每年周遊來都會專門抽時間跟他聊。
他張開雙臂給了周遊一個法式擁抱。
擁抱過後弗雷莫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周遊一眼，用帶著口音的英語開始和周遊寒暄，周遊順勢把旁邊的小田和熱芭介紹給了他。
就在兩人寒暄的時候一個女人湊了過來，對著周遊熱情道：
“周導。”
不是湯惟，而是這次擔任戛納電影節XR單元評委的張子怡。
“子怡老師，又見面了，這次來當評委？”
“是……就是可惜沒當主競賽單元的評委，不然就能提前看到周導的作品了……跟您介紹幾個人？”
說著她招招手，就瞧見一個年齡不大姑娘走了過來。
“姚安娜……剛入行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