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廳裡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氣氛比昨天輕鬆了不少。
“今天這幾個挑的不錯。”
老張一邊整理桌上的資料一邊說道。
“唐國強和王彥輝就不用說了，老天爺賞飯吃加上後天努力，穩得很。
張松文那個伍修權，我腦子裡過了一遍，還真挺有那個味道。”
周遊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張松文底子厚，之前缺的是機會，現在歷練出來了，氣場能壓得住。至於張子楓……”
他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這小姑娘靈氣還在，沒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綜藝徹底毀掉。剛才那股子倔勁兒稍微調教一下，李曉這個角色能立住。”
“黃磊那邊怎麼回？”
老張問。
“正常走流程，讓副導演通知她過幾天來試妝。不用特意提誰打的招呼，能演就演，不能演換人。”
周遊語氣平靜。
老張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太瞭解周遊了，劇組裡天大地大導演最大，人情世故在鏡頭面前一文不值。
今天中影那位韓家女全程坐在後排當隱形人，連個屁都沒放，就是最好的證明。
昨天劉明章帶人來耀武揚威，今天韓家女提著豆漿焦圈來賠罪。
這一來一回，周遊在劇組的絕對權威算是徹底砸實了。
以後誰想往這戲裡塞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有沒有劉明章硬。
“行了，收尾的事交給你我回酒店補覺。”
周遊擺擺手轉身出門。
圓圓早就把車停在樓下，見周遊出來，利索地拉開車門。
“哥，回酒店？”
“嗯。”
周遊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廂裡很安靜，圓圓小心翼翼的不僅沒吃零嘴，連話都少了不少，看起來想要自己當個透明人。
可是……
“你姐來偷襲我不跟我打招呼是吧？”
“爹，這會兒車多，一會路邊我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您磕一個您看成不？”
圓圓就是這樣，像是想盡辦法謀害老闆的反派犟種員工。
一次次失敗，還一次次不長記性。
也不知道劉一菲怎麼給她灌的迷魂湯。
回到酒店套間，周遊剛刷卡推開門，就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陣英語對話。
劉一菲穿著一件絲質的酒紅色吊帶睡裙，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戴著藍芽耳機跟人通話。
她背對著門，腰部曲線在真絲面料的貼合下顯得很惹眼，裙襬剛好停在大腿三分之二的位置，兩條白皙筆直的腿交疊著，還時不時微微晃動。
聽到開門聲她轉頭看了周遊一眼，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嘴裡的英語卻沒有停。
周遊沒打擾她，走到吧檯準備給自己倒了杯可樂，可可樂瓶子都拿起來了，突然想起學堂的事，只好換成蘇打水，靠在島臺上靜靜地看著她。
不得不說，這女人認真搞事業的時候確實有種別樣的魅力。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驕傲和自信，比任何精緻的妝容都更能抓人。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劉一菲終於結束了通話。
她摘下耳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轉頭看向周遊。
“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見過，但沒見過穿這麼少談幾個億大生意的。”
周遊喝了口水在她身上掃了兩圈。
劉一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不僅沒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胸：
“怎麼？在自己房間裡還不讓人穿得舒服點？”
“挺好。”
周遊放下水杯，走到沙發旁坐下，“誰的電話？聊這麼久。”
劉一菲走到他身邊坐下，順勢把兩條腿搭在周遊的腿上，腳趾不安分地在他膝蓋上蹭了蹭。
“棒子國那邊的。”
她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青龍獎的組委會，不知道從哪兒要到了我的號碼，直接打過來了。”
“青龍獎？”
韓國電影青龍獎，在亞洲範圍內算是分量比較重的獎項了，甚至這幾年隱隱有坐頭把交椅的趨勢。
雖然不是A類，可國內也是這樣，真二八經的A類其實就人家魔都國際電影節，但這兩年京都電影節辦的就比它好。
“他們找你幹嘛？你又沒拍韓語片。”
“不是找我，是找你。”
劉一菲用腳趾戳了戳周遊的腰，“人家可是衝著你的名頭來的，要個重量級頒獎嘉賓。”
周遊一把抓住她作亂的腳，入手滑膩微涼：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找我幹甚麼？”
劉一菲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就讓他抓著，身子往沙發靠背上一癱：
“還能幹甚麼？請你去當頒獎嘉賓，順便領個獎唄。”
“領獎？”
“對啊。”
劉一菲翻了個白眼，“他們說要給你頒發一個‘洲電影傑出貢獻獎。名頭聽著挺大，其實就是想借你的名氣給他們今年的頒獎禮撐場面。”
劉一菲撇撇嘴。
“不過他們這次給的排面確實拉滿了。”
她坐直身子，掰著手指頭給周遊算：
“第一，全程包機往返，落地專車開道，跟你在戛納那邊一樣，還多了個飛機。
第二，首爾新羅酒店頂層總統套房，連帶你團隊的住宿全包，第三，紅毯壓軸出場，也就是走在所有韓國本土明星的後面，這其實沒啥，你去外頭也是這樣。”
這條件，對別人可能豐厚，但對周遊來說……
基本操作罷了。
“你怎麼回的？”
劉一菲輕哼了一聲：
“我能怎麼回？我說周導最近在籌備新戲，檔期很緊，我不確定他有沒有時間。對方急了，說條件還可以再談，讓我務必勸勸你。”
“十一月份是吧……我記得是哪個時候吧？這麼早就找我？”
“嗯吶，知道你今年要去戛納所以沒敢給你多找活兒，不過年底……咱們要不國內的不去了，順便玩兒幾天？”
劉一菲滿腦子哪有業務，想的都是吃喝玩樂的事。
周遊想了想心裡默默算了下，戛納之後到十一月小半年的事情，戲應該差不多能拍好。
“行……行吧，你要想去玩兒就應，衝別的就算了。”
“衝誰？”
劉一菲眨眨眼。
“衝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