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然坐得挺直：“李總就說今天周導在，讓我別緊張，正常吃飯就行。”
“他說的沒錯。”
楊米拿起桌上的單子，這兒的選單其實就是一張手寫的宣紙，上面列著今天備的食材，沒有菜名沒有價格，全憑廚師發揮。
她掃了一眼放下來，又看向盧昱曉：“你之前跟周遊有打過交道沒有？”
盧昱曉搖頭。
“那更好，沒有印象就沒有偏見。他這人有個習慣，第一次見面他不怎麼說話，但他在觀察你。你別以為他不搭理你就是不喜歡你，也別因為他跟你說了兩句就覺得自己穩了。”
楊米這自然算是提點，就和之前跟代斯說的一樣，這些人其實不是甚麼競爭對手，又不是非此即彼，說不定一個都選不上也很正常。
而這番提點楊米相信能被李海峰叫來的王楚然肯定會動，回去之後也會和李海峰說，人情不就是這時候做的。
要是當著李海峰的面，反而太刻意了。
這圈子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楊米顯然也是如此。
門又開了，幾人抬頭，還沒瞧見人，就先聽見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這次進來的是黃小明，身後跟著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叫白翊汝。
“喲，我還以為我來早了，你們都到了？哈哈哈哈哈！”
他那標誌性的笑聲在包間裡迴盪，幾個年輕女孩下意識抿嘴。
楊米翻了個白眼：“你聲兒小點，這又不是你家客廳。”
“嗨，怎麼見了師兄就這個態度啊？最近誰惹你了？”
“沒誰，秦蘭姐呢？”
楊米隨口問道，要是以前……這話應該是“baby”呢，可這會兒楊米絕口不提，其實她跟楊瑩也有私交，這事兒在圈子裡面也很正常，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只要不是把人得罪死，一般不會出現甚麼你跟A生氣了就讓自己的朋友B也不能和A交往。
萬一人家有業務往來甚麼的呢？
更何況現在的楊瑩就是空架子，之前說過，片酬代言甚麼的報價還是很高，只是問津者比以前少了可太多了。
那就是個數字，以如今的這種環境真沒人肯花那麼多錢找她，而她最近也在琢磨時尚圈的事兒。
說白了，那人壓根就不能算是演員。
黃小明聽見這熟悉的問候倒也不尷尬，給白翊汝指了個位置讓她坐下，自己大咧咧往楊米旁邊一靠：“師弟還沒到啊？”
“不知道，應該快了。”
黃小明扭頭看了看幾個年輕女孩，臉色也正經了些：
“都別太緊張啊，今天就是吃飯。不過該注意的還是注意。”
“我都交代過了。”
楊米笑道。
聞言白翊汝立刻把手機塞進了包裡。
代斯跟著把手機放到了椅子底下。
盧昱曉直接關了機。
王楚然本來就沒掏手機。
黃小明看了一圈，點了下頭：“嗯，都挺聰明。”
他剛說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黃小明低頭一看接起來電話：
“哎哎你到了？……好好好我下去接你。”
掛了電話，黃小明站起來對幾個人說道：“李總來了……沒事，你倆坐著我去接人就行。”
楊米也起身整了整衣服。
代斯趕緊跟著站起來，四個年輕女孩齊刷刷的都站了，旁邊盧昱曉忽然小聲問了一句：
“你們說……周導會不會在飯桌上直接聊專案的事兒？”
代斯剛想說話忽然頓住，只是輕聲回了三個字：
“不知道。”
王楚然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沒說話。
白翊汝更乾脆，直接小聲唸叨了一句：“反正別裝就行了……別裝就行了……”
這姐們像是給自己打氣。
幾個人互相對看一眼，都有點繃不住了，氣氛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一些。
這時，黃小明的笑聲在走廊裡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然後……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不算大，但很清楚。
“他媽慢點走小明哥，我這鞋底子滑。”
代斯手裡剛端起來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楊米回頭看了幾個女孩一眼，嘴角彎了下。
“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包間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周遊走在最前面，身上還是白天那件襯衣，頭髮也沒怎麼打理，整個人看著就像剛從家裡出來溜了一圈，只是手上抱著個盒子。
他進門先掃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坐在各處的人。
四個年輕女孩，加上楊米黃小明，還有剛進來的李海峰和趙剛。
周遊的視線在幾個年輕面孔上停了下，而後跟李海峰推讓一番把李海峰和趙剛按在上位，自己則坐在旁邊，圓圓跟在後面道：“哥，那我去旁邊了……”
“圓兒跟著一起吃，都自己人。”
圓圓說的旁邊是司機助理的房間，他們在這邊吃飯，跟著他們的人在隔壁，基本都是這樣。
可李海峰攔了一下，且不說周遊對圓圓怎麼樣，光聽自己閨女就沒少說她，一塊也沒甚麼。
圓圓看向周遊，周遊點點頭，她這才坐下，而旁邊的楊米道：“老公，手裡抱的甚麼？”
聞言幾個小姑娘震驚的看著楊米，可週遊翻了個白眼：“這會兒人多啊，潛規則咱倆也找個沒人的地兒。”
“嗨，都自己人不用避諱。”
李海峰也在旁邊樂了：“你們仨日子過的挺好唄？”
說著他也看向周遊的那個盒子，周遊見狀道：“我爸讓我帶回家的，就個鐲子。”
“能看嗎？”
跟劉一菲不一樣，這幾個女孩……或者說大部分女孩都這種首飾甚麼的還都挺感興趣的，更何況還是周擁軍送的。
周遊也沒在意，隨手開啟鐲子。
“嚯，這是到你這了啊？”
趙剛看了一眼那躺在軟墊上翠綠的桌子感嘆道。
“趙哥認識？”
周遊疑惑轉頭，趙剛一邊拿出自己準備的雪茄，拒絕了服務員幫忙自己慢慢點著，一邊嘴上說道：
“頭幾天拍賣會上看過……我這雪茄就是拍賣會上買的，嚐嚐。”
說著他把第一根遞給周遊，周遊也沒客氣，接過來看了眼圓圓，圓圓起身把房間的窗戶開啟，周遊這才抽了起來。
“是挺好……這麼說這鐲子還挺值錢？要值錢我拿回去送我媳婦去。”
“不送我這情人啊？”
“滾一邊去。”
周遊笑罵一句，趙剛也樂了，繼續道：“值錢？這麼跟你說吧……”
說著趙剛開始點燃第二根雪茄：“今年國內拍賣會上最貴的那個拍了1800多萬，這個……1200吧我記得。”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幾秒，可週遊卻在吞雲吐霧，面孔藏著雪茄那濃濃的煙霧中，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老頭挺下本啊，這破玩意這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