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拍一遍,周遊也沒糾結到底是用哪編,反正後期剪的時候他也會參與,全當是保留下來素材了。
時間有限,保了一條之後開始補拍之前的戲,就是劉德華哭戲的懟臉特寫和田曦薇跪在那裡雙腿的特寫以及兩人下車的鏡頭。
這補拍起來一點也不麻煩,半個小時就完事了。
第二場開拍。
在之前的鏡頭裡面,劉德華是先下車的,田曦薇原本是在他後面,可下了車之後田曦薇為了搭訕卻主動走到了劉德華前面,半轉著身子回頭看向他:“你跟著我做甚麼?”
看見這情況劉德華依舊是迴避目光,肢體動作上就表現出了不想要和眼前的姑娘發生任何交集,他只是舉手示意,不與對方做任何眼神上面的交流。
而田曦薇卻不依不饒,咄咄逼人的完全轉身,劉德華只能回頭向著反方向走去。
“你這人怎麼回事?”
“離我遠點。”
“你看到我被人打為甚麼不管?哈?”
田曦薇追著劉德華不斷質問,劉德華被他逼迫的有些無所適從,不斷想要逃離,卻始終逃離不得。
“對麼?你tmd就在旁邊坐在那像個木頭一樣發呆。”
“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說話。”
劉德華依舊在抗拒。
“你難道不覺得你做錯了甚麼嗎?”
就從這裡不難看出,雖然亨利不斷試圖將自己塑造的冷漠一些,可他從內心裡根本無法做到和其他人一樣無視和厭惡女孩。
做這個的女孩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就像是在公交車車尾,面對那一巴掌之後她表現的無所事事,其實是因為她知道對方既然做出了這種舉動,錢是肯定拿不到了。
而她對亨利的咄咄逼人也是如此,她看得出,眼前這個看上去悲傷憂鬱的男人無法做到對她視而不見,哪怕這個搭訕是無理取鬧的,哪怕他撞見了自己剛才那最狼狽不堪的時刻,就是這樣。
她猜對了,亨利不僅沒有無視她,見掙脫不得之後,終於流露出了那抹複雜的共情。
“聽著,小鬼。”
劉德華終於正視了她。
“我不管你從幾歲開始出來鬼混,但你這樣下去不行知道嗎?你會明白的,人的青春很短暫。”
說著他轉身又要離開,女孩仍舊不肯。
“你做人怎麼這麼刻薄,我都他媽的已經這樣了,你覺得我沒有感情嗎?”
“你有麼?你有感情麼?”
“聽著老兄。”
田曦薇再次上前,這次亨利沒有閃避:“我和你一比,我發覺你的問題比我要多。”
“咔,很棒,趕緊給補妝,咱們馬上下一場。”
這場戲結束,今天連帶著兩人第二次相遇都要拍出來。
聽見周遊的聲音一群化妝師馬上上前開始補妝,周遊也來到了片場,他沒跟兩個演員做溝通,這會兒演員們都在情緒裡,只要延續剛才的狀態不讓狀態掉下去,後面演出來就一定是對的。
這也是周遊拍了這麼多戲的經驗。
他來這裡主要是因為燈光。
這場劉德華會從拐角處出來,整個畫面構圖上劉德華那裡應該是暗的,反而是田曦薇這邊是亮的。
“格雷,把那邊燈光給弄掉!”
格雷馬上照做,周遊看了一眼兩人演員,劉德華靠在牆上一言不發,田曦薇的情緒也沉寂下來,仰著臉任由化妝師在自己臉上擺弄。
“導演,好了。”
化妝師回頭對周遊說了一句,周遊點頭:“抓緊,別浪費他們情緒,小田表現的不錯,保持住。”
鼓勵一句,周遊重新回到監視器旁,拍攝繼續。
畫面中,身穿白色的亨利從街燈照不到的昏暗轉角走出來,艾瑞卡則獨自一人靠在牆上。
依舊是艾瑞卡首先打破了沉默,最後以亨利一句“我家或許有點吃的”結束。
兩個受傷孤獨的靈魂終於觸碰在了一起。
“哥……所以為甚麼要讓我們單腿撐著地,另一隻腳靠在牆上?”
在回看剛才拍攝片段的時候,興許是因為周遊今天誇獎了自己一句,田曦薇膽子也大了不少。
雖然她本身膽子就挺大的。
聞言周遊回頭,瞧見劉德華也看向自己,顯然也在疑惑這個問題,於是周遊沉吟片刻說道:
“你們看。”
他指著畫面,“這樣看是不是你們來兩個的右腿都消失了,像不像……兩個殘缺的靈魂依偎?”
周遊突然給他們上了強度,讓兩個人都是一愣。
可再次轉頭看向畫面,還真就看出了那麼點味道。
周遊的聲音繼續傳來:“小田的衣服是黑色,象徵墮落和死亡,背後卻是鮮豔的紅牆,華哥後面雖然也是紅牆,但仔細看,你那邊是是有些斑駁的,這就是第一眼看上去為甚麼同樣是背景牆,卻像是劃分出了兩個世界。”
“紅色就是這戲設計出的創傷符號,你看小田的妝,嘴邊的血跡,腿邊的傷都是這樣,她的身體已經成了暴力的畫布,到時候拍亨利的童年回憶也會這樣。”
“當然,紅色也不僅僅只是創傷,就像是你們兩個人的相遇,同樣也是新生。”
...
...
“你在那邊拍得怎麼樣?”
深夜,房間之中,國內是早上。
小田躺在床上敷著面膜,和特意早早起床為了和她影片的周也說話。
“挺好的啊,感覺有點進狀態了。”
“怎麼說?”
周遊那邊同樣在護膚,頂著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在影片裡面問道。
“就是找到感覺了唄,而且我跟你說,以前咱倆看咱哥電影的時候不都有那種感覺嗎……就是覺得挺厲害,但不知道哪裡厲害……”
小田坐直了身子,剛才還疲憊的神色這會兒又興奮起來。
“說真的,有機會你一定得上一次咱哥的戲,全都是細節,看不見的那種,不自己來拍一次感受不到……我跟咱哥這邊拍一次,就覺得以前自己拍的就是……就是那甚麼。”
“切,你以為我不想啊?那也得咱哥看的上不是?要不你替我說說。”
“我怎麼說,還不如去求一菲姐,一菲姐不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嗎?你行你跟咱姐說給他家當個小的,然後……”
“你閉嘴啊!”
“嘿嘿,還不好意思了……誒,想我沒?要不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