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屆奧斯卡金像獎獲獎的是……《小丑》，恭喜！”
周遊還沒說完的話直接噎在了嘴裡，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同樣小嘴張成“O”形的小田。
這姑娘倆眼睛本來就又大又圓，臉型也圓，最再變成這樣，真成傑尼龜了。
她也沒說出話，只感覺這一刻周遭的世界都安靜下來，可面前自己周哥的嘴巴卻在一動一動的。
說的好像是……
“是我們得獎了嗎？！”
停頓約莫一兩秒，接著....
“啊——！”
小田的尖叫刺破沉默，世界的聲音重新出現，周遊起身看向弗蘭克。
哪怕是起身，他的腿也開始抖了。
“又是我啊？”
周遊對弗蘭克說道，弗蘭克依舊是那副老白男的派頭：“是的，我的孩子，祝賀你。”
弗蘭克張開雙臂，面帶微笑的看著周遊，看著這個他一手發現，一手扶持，最後翱翔在天際讓所有人仰望的天才。
放開周遊，後面的田曦薇蹦蹦跳跳晃得周遊眼暈，他也不知道這姑娘穿著這麼高的高跟鞋是怎麼蹦蹦跳跳的，反正就……很厲害的樣子。
“哥！恭喜！哈哈哈哈哈哈~”
田曦薇圓溜溜的眼睛完成月牙狀，看著周遊大聲說道。
這次周遊倒是沒有再跟她鬥嘴，只是笑著道：“謝謝。”
接下來是菲尼克斯，還別說，跟剛才獲得最佳導演的時候同一批人擁抱再重新擁抱一次……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夢都的辦公室當中，劉一菲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上面坐了起來，她唇邊勾出一個迷人笑容，心裡卻有些後悔。
這種時刻……早知道自己就跟著一起去陪在周遊身邊了。
都怪他，非要說甚麼最多拿個最佳導演獎……這麼看學院那邊不也挺懂事的？
等劉一菲回過神來，馬上就看到旁邊的沫沫一臉期待的看向自己，於是肥肥大手一揮，雖然這一刻甚麼話都沒有說，但沫沫已經完全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那就是……
沫沫開啟辦公室的大門，衝著一大早就來辦公室這邊加班的人說道：
“所有人！一菲姐的意思……每人一個大紅包！”
“噢！”
“劉老師萬歲~”
“周導牛逼！”
外面的歡呼聲馬上就傳到了劉一菲的辦公室裡，彷彿比奧斯卡現場還要熱烈。
現場。
恢弘的音樂聲和熱烈的掌聲中，周遊在眾人的注視裡重新邁步走向舞臺。
只是這一次和他一起上臺的還有弗蘭克，人家是製片人嘛。
周遊從斯皮爾伯格手中接過那座獎盃與之擁抱，斯皮爾伯格輕笑著道：“電影很棒，我看了三次。”
“謝謝……下次應該我請你。”
“我還以為你要說下次你給我頒獎。”
“哈哈哈哈。”
兩人互相調侃兩句，周遊再次來到話筒前，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所有人。
掌聲漸歇，他開口。
聲音比之前略顯沙啞，但更沉靜。
“我又回來了。”
剛剛安靜下去的掌聲再度響起，周遊這次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說道：“看來今晚學院和我都選擇不放過彼此，還是要謝謝你們。”
“說真的，就在剛剛，我以為今晚屬於我的時刻已經結束了，所以……我真的沒有準備，不如我們就聊聊電影吧。”
“在《小丑》上映之後許多人問我，亞瑟的結局是不是悲劇……這讓我想起拍攝時的最後一天，我們搭建的哥譚市街頭佈滿垃圾和塗鴉，當最後一個鏡頭拍完場務開始拆卸佈景的時候，我看著那象徵著混亂的標語被一張張撕下，華麗的廣告牌被吊車運走，街道恢復原本該有的樣子時，我感受到的不是解脫，不是喜悅，而是深深的寒意。
因為我們雖然拆掉了佈景，可世界本身的佈景，那些粉飾太平的，隔離痛苦的佈景卻依舊在那紮根，依然堅不可摧牢不可破。
電影無法拆到那些佈景，我們做不到。
但或許，它可以成為一把小錘子，這次或許只是輕輕敲擊一下，讓坐在正常座位上的人，聽到了一絲裂響。
所以這個獎同樣屬於那些無人傾聽的人，屬於所有在應該快樂節日裡面看到徹骨孤獨的人，你們不是問題，你們只是你們自己，也應該是你們自己。
另外，在劇組拍攝亞瑟在精神病院最終微笑時，菲尼克斯問我....”
他對著臺下的菲尼克斯揚揚下巴。
“周，我此刻應該想甚麼？”
“我記得我告訴他的是....想自由。”
“不是獲得自由的狂喜，而是認識到任何自由都已是虛妄之後，那種徹底的平靜的自由。”
“所以，感謝學院，感謝電影，感謝這不完美又迷人神聖的造夢機器，我愛你們！”
周遊說完接受了掌聲之後讓到一邊，把手中的獎盃交給弗蘭克，在由弗蘭克拿著獎盃站到話筒前面發言。
弗蘭克顯然有所準備，周遊能看出來，雖然這老傢伙手裡沒有拿稿子也沒拿任何紙條，但是周遊不相信提前知道點訊息的他會不在這種場合做準備。
只聽他說道：
“謝謝，首先我要糾正一件事，一件讓我很氣憤的事……”
“我見到他的時候是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總以為我老糊塗了，夥計，我怎麼可能忘記？一個臉上稚氣未脫的少年衝進我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他的劇本……夥計們，那時候在想，這孩子是不是把我當成超級反派了？
他眼睛看著我，讓我給他一個機會，那一刻我覺得他才是老闆。
但很幸運的是，那天的我照顧到了一個男孩的夢想，就是這麼一個不經意的舉動，讓這件事成為了我人生中最驕傲的事情之一。”
說著弗蘭克回頭，眼睛並沒有看手中的獎盃，彷彿這獎盃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著自己身後的周遊：“你很棒，真的很棒……但這不是你記錯我們見面時天氣的理由，那是個陽光明媚淫雨霏霏的午後，希望你以後領獎的時候不要說錯。”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