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宴只是周遊後面幾天行程的一個縮影罷了,除了晚宴,周遊的行程和前面幾次一樣被安排的很緊,這也是為甚麼他不願意讓媳婦和孩子果然陪自己的原因,就算他們過來了也是自己在公寓裡,最多劉一菲帶著娃到處轉轉,自己同樣沒有多少時間陪他們,還不如就在家裡面待著呢。
而周遊剩下的行程除了晚宴之外還有FYC放映會,就是在學院指定的場地舉辦的影片放映,這裡就只提供基礎茶水,禁止任何禮品或者金錢往來,意思就是可以讓你放映拉票,但不能砸錢。
後面就是一些比較專業的訪談,比如《好萊塢報道者》,《紐約時報》等一些媒體的深度專訪,當然了,面對這些專訪的時候要求導演更多的談論聚焦的是創作理念而不是拉票。
雖然規定是這麼規定,但你導演上了這個客觀上也能讓更多的有投票資格的人看到你,側面也算是一種拉票。
其他的就是THR導演圓桌論壇了,這個就是和其他提名導演一樣在一起開會,聊聊各自的藝術追求,這東西周遊同樣參加過,幾個人湊在一塊談的也不是甚麼狗屁的藝術追求,而是哪個女人大腿長屁股大。
最後就是社交媒體運營了,這個也就是最砸錢的地方,其實就跟鋪天蓋地的宣傳差不多,這裡他們可以釋出一些“感謝團隊”“致敬電影藝術”的內容,只是禁止的東西同樣有,那就是在這上面抨擊諷刺其他提名者。
說穿了,所謂的運作獎項不過就是透過一些導演協會、製片人協會這些圈子的非正式交流,瞭解每一個人的喜好然後去對症下藥。
要麼就是多參加一些行業公益活動,比如電影教育專案啥的塑造一個好的公眾形象,再加上一些個媒體引導,具體比如透過第三方影評人釋出電影的一些深度分析,強調電影的“奧斯卡價值”。
比如社會意義或者技術突破啥的。
最後就是塑造導演人設了,別看是阿美莉卡,可弄一個甚麼十年磨一劍的勵志故事的例子比比皆是,哪裡的人都吃這套。
勵志故事啥的周遊肯定是弄不了了,就算他能厚著臉皮去說,人弗蘭克還不好意思給他攢局呢。
就這麼奔忙了一週左右,周遊才算忙完了這些東西,他就只在第二天見過《超脫》劇組的那些人,如今一空下來倒是沒想新電影的人,只想安安靜靜的待一會兒。
同一時間,國內的晚上,京都的一個公寓當中。
侯文元收拾著準備前往阿美莉卡的行李,旁邊的鐘楚希只穿了一件蓋住大腿的寬鬆白襯衣,頭髮隨意挽在後腦靠在門框上面看著他。
鍾楚希手中端著一杯水,一言不發,只有侯文元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解釋:“……機會難得,我跟我爸媽說他們也說要抓住機會,這次年就不在家裡面過了,提起過去一段時間也好適應一下,不然年後過去就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嗯。”
鍾楚希喝著水,鼻子裡面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回應,也聽不出她是因為分離生氣難受還是預設。
房間裡面只有侯文元的聲音還在迴盪。
“我也問了劇組裡面的其他人,除了華哥好多人都不準備在家過年,就算在家的也是趕初二初三的日子直接飛去那邊,與其那麼趕不如提早過去。”
“也行。”
“你今年不是要去馬爾地夫過年嗎?正好你帶著你爸媽一起去吧,玩兒的開心點,咱們隨時電話聯絡……”
“知道了。”
“呼……”
面對鍾楚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的態度,侯文元終於受不了了,但他還是壓制著情緒,蹲在地上看著靠在門框上的鐘楚希:“你最近是怎麼了?我覺得你有話也不願意跟我說,是因為我要出去你情緒不高還是壓根不想讓我進周導的劇組?”
“事情都是我給你跑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鍾楚希放下水杯只不過姿勢換成了雙手緊握,她看著侯文元說道。
侯文元起身:“我就想不明白了,好像就是從我試鏡上了這電影的角色開始你就不對了,所以是甚麼原因?還不能說?”
情侶之間尤其是男人對女人都是這樣,女人有時候氣來的莫名其妙,問甚麼原因也不講,只滿心想念著讓對方自己猜到,猜不到就是不瞭解自己不愛自己,寧願轉頭去和一些閨蜜吐槽男朋友也不願意親自開口。
但那是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甚至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把那個當做生活之中的調味品和情趣,鍾楚希明顯不是這樣的。
因為...
侯文元走近鍾楚希說道:“從那時候開始你碰都不讓我碰你,不是頭疼就是腦熱,問你甚麼你也不說...”
他積累的情緒終於在這個即將離開的節點爆發了,一個人情緒不對,帶著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若是以前興許還有地位上的差距,畢竟這兩年鍾楚希事業上面的勢頭很好,而他依舊徘徊在一些個電視劇中扮演配角。
地位不同是會壓抑一個人的情感的,哪怕另一方沒那個意思,但不經意之間表露出來的東西也足以擊潰他的自尊心。
“你該走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鍾楚希仍然沒有多說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只是侯文元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沒拿穩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連同杯中的水碎了一地。
明明是水,清脆的聲音就像是火焰,終於點燃了侯文元心頭的引線,他一把將女人拽進懷裡,看著她就要吻上她的脖子。
鍾楚希知道男友情緒不對,有心想要遷就,本身也就該走了,自己這段時間也確實如他所說。
可...
當他快要觸碰到自己的時候,也不知道為甚麼,一股無名火“嗖”的一下就衝上了心頭。
侯文元被推開了,他兩隻眼睛滿是詫異,鍾楚希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詫異慢慢變成疑惑,最終全部轉化成憤怒。
他回頭,拎著行李一言不發的轉身出門。
鍾楚希沒了剛才推開他的力量,身子慢慢癱軟,靠著牆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