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大家給面子都是相互的,周遊能直接說開要跟呂東海一起喝酒,老呂也不能就這麼受了,反而更要道歉,哪怕這事兒跟他沒甚麼關係。
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們那邊的人知道人在周遊的組裡面繼續施壓的,可有時候也人與人之間拉近關係不一定非要等慶功宴的時候,發生誤會的時候怎麼處理同樣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就老呂如今的地位對周遊的這個態度,還是當著有外人的面,把那邊的幾個演員看的一愣一愣的。
要是私底下就不說了,私底下哪怕老呂給周遊跪下磕一個那也沒外人知道,難度不算大。
反而是這種當著這麼多人姿態放的如此低才不容易,要麼人家能往上爬呢。
見狀周遊從椅子上起身,伸手托住老呂酒杯的杯底:“見外了呂哥,誤會說清了不好了,來這套...”
等周遊說到這的時候老呂已經掙脫開了周遊的手,半側著身子拿另一半身子擋著周遊,甭管誰攔也不好使,一杯酒直接倒進了嘴裡。
也甭管倆人假不假吧,就算假有時候也要這麼來不是?
第二杯酒周遊說甚麼也不讓老呂自己喝了,可老呂同樣是老油條,自然有能讓自己喝酒的理由。
“老弟,我再託大叫你聲老弟,你聽老哥說,這第二杯酒是有事想要拜託你...”
照舊,第二杯酒老呂下肚,不等周遊反應就倒上第三杯:“你讓我把三杯酒喝完一起跟你說...”
周遊無奈站在一邊,李海峰道:“我陪你倆一杯,我得拉個人...劉老師,賞個臉?”
“我不幹李哥,您這麼精明呢?一杯酒賣我們兩口子。”
劉一菲說歸說,還是拿起了酒杯,旋即招呼著今天喝酒的小田和熱芭:“來吧,一起...張老師是吧?一起。”
“誒,好...”
她說的張老師自然就是張予曦,劉一菲跟她不熟也不知道稱呼別的甚麼,索性就這麼叫了,只是這聲老師把張予曦叫的心裡面有些惶恐。
張予曦也只得趕緊端起酒杯。
這姑娘是東北人,酒量看起來還挺好的,至少到現在沒看出甚麼酒意來。
“我啊...想著把孩子送去阿美莉卡...”
老呂坐下後也不知道是找的理由還是真這麼想,就開始跟周遊說起這件事,只是越說周遊看他的眼神就越奇怪。
“那邊這兩年挺亂的,孩子要是聽話還好,怕就怕你以為孩子是聽話那種,往那邊一去山高皇帝遠的,忽然一下掙脫了韁繩就甚麼都來。”
周遊回憶著自己在那邊上學時候的經歷,斟酌著語言婉轉的說道。
可就算如此,旁邊今天已經升起來警惕心的劉一菲還是看了他一眼。
兩口子這麼多年,其實就有一個半話題算是禁忌。
一個就是鍾楚希,只不過這兩年過去之後慢慢就算是半個了,說的多了劉一菲自己也覺得沒勁,反正這男人天天在自己被窩裡睡。
所以這個只能算是半個。
另外一個呢...
就是周遊在阿美莉卡留學時候的經歷。
劉一菲雖然也在阿美莉卡上學,但兩人留學的經歷是不一樣的,簡單來說她那會兒還沒到玩兒的時候,加上劉曉麗管得嚴,在後面大學時期就回國了。
而且說著是大學,其實回國的時候她還挺小的。
但周遊不一樣,當初哭著喊著要去外面上學,他其實啥也不懂,就是看人家宣傳的甚麼自由美利堅甚麼燈塔,另一方面想要擺脫的自己老爹的束縛才過去的。
最後他也的確如願以償的去了。
後來想想周遊自己都後怕,也幸好老爹的愛馬仕法器威力巨大,他最多就是玩玩女人,別的東西壓根沒沾。
但朋友們,這人吧,有時候在談戀愛的時候真不能一時動情或者對方哄你兩句就把以前甚麼事都給說出來。
要是不結婚還好,要是結了婚...
這事兒她能吃一輩子。
劉一菲大概是知道點那段經歷的,哪怕沒拍《活埋》之前周遊也人高馬大的家裡有錢,不然你找個窮小子能自己拿著劇本闖弗蘭克的辦公室?
他辦公室朝哪邊開恐怕都找不到。
所以那會兒吸引點女同學大洋馬啥的也很正常,誰還不年少輕狂了?
至於拍了電影之後劉一菲壓根就沒打聽過,周遊也沒主動說過。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她自己總是能想起這些事,特別是這會兒呂東海問起來的時候。
“那你去那會兒不也挺好的?”
劉一菲對旁邊的周遊說道。
“那我不一樣,我是男孩,再說我去的時候我也帶不少錢...老呂你家姑娘還是小子?”
說著說著周遊覺得不對了,趕緊轉移話題:“其實國內就挺好的...”
“那我看那些藝術家不都愛往那邊跑...我不是說你啊。”
聽見老呂的話後周遊擺擺手表示無所謂,接著才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就是當初陳丹青那批人唄。”
周遊笑笑,但話也是點到為止,並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人家評頭論足。
但劉一菲卻知道老公的意思,特別是他這種想要融入完全能融入那邊的人,更能理解這種人的可悲。
用在那邊混的好的同樣是畫家的丁紹光的一段話說他就很準確。
大概意思就是說陳丹青如今已經江郎才盡畫不出來好畫了。如果他繼續賴在紐約,根本就沒有他說話的地方。但在國內,國內的體制成為了他遮掩畫不出來的藉口。所以不是國內荒廢了他,而是讓他可以繼續口嗨。
陳丹青是個聰明人,但從更聰明的角度來說,他也挺可悲的,就像範曾曾經得益於權貴但卻反噬其主。
事實的確如此,陳丹青的作品確實一度很驚豔,但問題是去了那邊之後人家不買賬,回來的時候也是活不下去了。
不然那兩年不會活躍在所謂的京圈文化圈,對各種事情評頭論足,想要被收入麾下。
為了當初一個教授的頭銜,他可沒少求人。
但最後呢?反而說一些體制扼殺藝術天分。
周遊不會畫畫,但單純電影來講,哪裡都有不能拍的東西。
人家給你指明瞭那條路不能走,你不能說如果我走那條路我早成功了,這多少也有點耍無賴。
戴著鐐銬跳舞的人有很多,成功的也不在少數,最不濟...你去外面拍呀,又不會抓你判你,可問題是有人買賬嗎?
就像一位導演都快把自己賣給法國那邊了,但獎不還是周遊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