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可能還是心理原因,張婧儀就覺得這劇組給自己的感覺莫名其妙的就比以前自己經過的那些組專業一些。
到底專業不專業的還不好說,但投資比其他劇組大,拿過大獎的人才比其他劇組的工作人員多,有名的演員也更勝一籌。
可...
這劇組怎麼感覺沒好人呢?
我才剛過來就把我推出去了?
看著她那懵懵的眼神周遊直接對著不遠處道:“老朱...芳芳,你帶著她去找朱導,手續甚麼弄齊了之後直接讓咱們劇組的表演老師給過一遍臺詞.....”
芳芳聞言就走了上來,周遊說完之後才轉過頭看著張婧儀道:“算上今天最多給你兩天,後天就要拍,有問題沒?”
“沒,沒問題的導演。”
張婧儀趕忙回了一句,就是這一句話還是讓周遊聽出了這姑娘試鏡時候暴露出來的問題,好在角色也不大,主要是讓表演老師給安排在情景當中就行。
打發走了這姑娘之後周遊看了看旁邊已經好整以暇的劉德華:“華哥,怎麼樣?”
“我ok了。”
“那就開始,咱們抓緊些。”
周遊從今天開始有意去趕電影的進度,後面他自己的事情也有很多,微博之夜那邊活動的宣傳加上年底的一個柏林電影節一個金熊讓他分身乏術,拍攝這些演員的鏡頭他希望儘量在自己走之前都給拍完。
剩下的一些特效之類的鏡頭老張他們足夠完成,到時候自己回來一檢查收尾這電影估摸著也就差不多了。
劇組也的確是在按照周遊的心意行事,他這邊緊一點,底下的人就收的更緊,於是整個劇組像個上滿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全力運轉。
房間之中,劉德華端坐在計算器前,他一身白色工裝,頭髮灰白,臉上依舊帶著溫和又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單看這扮相和氣質,跟一些印象裡面的科學家沒甚麼區別。
“華哥,不需要表現出太多的期待,咱們得設身處地的去想。”
說是全力運轉,但不代表周遊對每一條戲的質量沒有要求。
電影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都是積少成多,今天對這一條戲放鬆了,覺得大差不差就給過了,那明天就能放過另外一條。
長此以往,整個電影到後面可能就沒法看了。
其實一部電影拍的怎麼樣大多數導演在粗剪出來第一版的時候心裡是有數的,除開那些年輕導演,覺得自己某個點子或者鏡頭拍的驚才絕豔,但最後不被人接受,這種情況很少,大多數人...都能看出自己片子的問題。
所以這事兒看的就是初心,導演的出發點到底是不是在創作裡面,要是為了還人情或者單純就是一錘子買賣為了賺錢那肯定就另當別論。
只要是在創作中,肯定是能看出不足的,可到了那個時候任憑你有多麼天馬行空的想法也為時已晚,畢竟電影已經拍完了。
周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要是到時候拍不完,他寧願劇組在這擱著或者自己不去參加一些活動也不會濫竽充數。
聽見周遊的話劉德華抬頭看著他,周遊靠在試驗檯上低頭道:“咱們得去想,圖恆宇這麼做究竟是彌補女兒多一點,還是彌補自己的遺憾多一點。”
劉德華已經習慣了周遊時不時的提出這種問題,每個導演都有自己調教演員的方式,周遊如何調教女演員他不知道,但是對男演員往往就是這樣。
或者說周遊對一些成熟的演員都是這樣,一些基礎的東西已經不需要周遊多說了,或者說了也沒用,因為該形成的已經形成了,只要不是太致命的你想讓他改也不是甚麼容易的事。
“我覺得都會有...或許潛意識裡面他不過是在彌補自己,但是他自己堅定的認為自己是在救女兒。”
“沒錯。”
周遊點點頭,“那在被發現的時候,剩下幾十秒就能大功告成的時候,他不應該是期待和緊張,反而應該是卸下許多東西的如釋重負和平靜,你覺得呢?”
劉德華自然不是應聲蟲,導演說甚麼就是甚麼,他要表演一個角色肯定要先說服自己。
“行,我明白你意思了,試試看?”
“對,轉變就在寧里老師跟你說丫丫已經死了,這是再次受到刺激,你要跟前面的平靜表現的反差一點,情緒在這裡有一個升級,如果你前面那麼演的話這裡就不夠有衝擊力,
你的性格也不允許你做出甚麼打砸實驗室的事情,明白我意思吧?”
“在寧里老師叫你的時候這裡...”
說著周遊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位置:“這裡會給你加個特寫,給你表達情緒的機會。”
周遊說完拍了拍劉德華肩膀,揮手示意化妝組的人過來補妝,自己則重新回到了監視器前。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同樣在旁邊補妝的寧裡,周遊停下腳步:“寧老師,表現的不錯,再理智一點。”
“還要理智?”
“你能理解他,但你更知道很多事情木已成舟,你做不了甚麼,所以只能用絕對的理性阻止他。”
“明白。”
在片場重新交代了一圈,這條戲重新開始。
寧裡站在房間玻璃門外,對著裡面的圖恆宇有些恨鐵不成鋼又帶著點遮掩的語氣道:
“圖恆宇,你給我出來!”
劉德華轉頭看著鏡頭,透過監視器裡面的畫面周遊看著他的表情。
分明就是面無表情,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堅定和執拗。
“丫丫現在只需要87秒,就形成自我意識了,丫丫的生命只有兩分鐘,我要給她完整的一生。”
他既像是在給寧裡說明情況,也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輕聲告訴丫丫,一切都快要成功了。
這種情緒被外面寧裡理智的聲音無情衝散:“丫丫已經死了。”
“她沒有!”
劉德華從座椅上起身,剛才的平淡已經不復存在,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和誰爭論。
“她沒有,她沒有!”
劉德華歇斯底里的重複了兩遍,像是在保護自己幼崽的困獸。
“丫丫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
“咔,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