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人聽的都很認真,哪怕是華哥也主動端起酒杯開始抿酒。
“這戲的核心矛盾,其實就是男主角用一種...近乎於自我保護式的冷漠和人相處,但在他的內心深處,是有對共情的渴望的,他在兩種情緒之間來回拉扯。”
“那這個主角和李的那種....疏離有區別嗎?”
這問題不是劉德華問的,也不是看過劇本的老沙問的,反而是沒看過劇本的熱巴問的。
顯然,她聽懂了周遊想要表達的東西,周遊轉過頭略微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就是這一眼,讓熱巴心裡也挺驕傲的,似乎是因為跟上了周遊的思路。
也讓她覺得...好像演戲工作也不僅僅是敬業,一絲不苟的完成公司給的任務就夠了,到了後面,還是要追求一個角色。
“不一樣的,李的那種疏離是心死,同樣是創傷,一個是自己造成的,無法原諒自己與自己和解的創傷自責。另一個則是童年的陰影以及擔心再次受傷害把自己包裹起來的疏離,它們有本質的不同。”
“李經歷過平凡的幸福,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原諒不了把原本幸福親手毀掉的自己。”
“這戲的主角不同,他的冷漠源於原生家庭的創傷,小時候目睹自己母親的自殺,外祖父的精神控制,讓他形成了一種...近乎於防禦機制的情感隔離。這讓他拒絕一種長久關係,本質無非就是害怕傷害,所以主動去切斷一些可能帶給他傷害的情感聯絡。”
“所以我們得給它套一個外殼,就是那邊公立學校的教育問題,教育的崩塌和無力更能讓人代入和關注。”
“教育系統的全面失效,學校的校長被施壓,教師為了自我保護對職業和教學的倦怠,學生們自我放逐,被家庭和社會拋棄,
本來該是神聖的課堂,逐漸變成了一些人情緒的垃圾場。而主角作為一個原本應該對這群學生來說是過客的代課老師,卻被迫直面教育的本質困境,那就是教從來不僅是灌輸知識,還是拯救靈魂,但個體的力量在系統性的潰敗面前,終歸是無力改變的。”
“比如那個他沒能拯救的最後自殺的女孩,從冷漠旁觀到試圖引導,最終因她的自殺陷入崩潰,讓主角再一次直面無力拯救的痛苦。
對那個失足少女,從收留到產生羈絆,從我不需要任何人到我在乎你,這是他被救贖的最關鍵一步。”
周遊越說越興奮,似乎也在這次酒局中徹底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胡可默默倒酒,圓圓專心吃飯,其他人都被周遊的話所吸引。
這...應該是他們演員夢寐以求的劇本。
“所以你看,真正的超脫並不等於冷漠,那只是表層最淺顯的一種認知,超脫並不是逃離,而是在認清痛苦,孤獨和無力的本質之後,依舊能夠有勇氣去選擇主動聯結,在乎他人和承擔責任。”
周遊捋清楚了思路,劉德華那邊也明白了角色的意義,他再次主動舉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之後把胡可剛剛給他倒滿的酒一飲而盡。
哪怕是喝了之後被辣的咳嗽也滿不在乎。
他已經好久沒有找到這種能讓他興奮的角色了。
其實某種程度上他們那輩的演員和如今的熱巴差不多,但肯定是要拋開演技的。
他們敬業,也專業,你給錢我拍戲,這是一份工作,至於接的角色是不是我最喜歡的,永遠不是他們第一要考慮的東西。
並非是那時候的演員們不想考慮,而是機會太少。
這機會給你,誰管你喜歡不喜歡,可能你拒絕了之後就沒下一個機會了。
他們只能拼命去抓住每一個機會,逐漸的,心中的那份...熱愛吧,雖然不至於被消磨乾淨,可卻也被他們深深埋在了心底。
演員就是份職業,總是要餬口的嘛。
但這個劇本遞到他那裡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導演,我會好好準備的。”
劉德華拿紙巾擦了擦嘴,頗有些狼狽的說道,可他毫不在乎,眼睛也是亮亮的。
“哎媽呀,導演,你咋總是整點這苦了吧唧的電影,我光聽了就難受...”
周遊心說這就苦了?那你到時候可別看《狩獵》嗷。
那戲...同樣能讓人絕望,只不過是另一種絕望,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偏偏沒有辦法改變。
酒喝的盡興,到底還是開了第四瓶。
原本週遊的打算是他跟老沙多喝點,其他人分一瓶多,大家都剛剛好。
可沒想到的是今天胡可,華哥,包括旁邊的熱巴都沒少喝,最後熱巴都跑去跟胡可來人開始兩隻小蜜蜂了。
而三個大男人則坐在一起,也沒有甚麼酒桌遊戲,就是天南海北的聊著,一邊聊一邊喝酒。
但聊的最多的肯定還是電影。
“那部獻禮片...你倆給我空出來點檔期,過去演個角色。”
周遊喝著酒說道。
其實沙溢前面幾年很少接電影,但就這兩年,你看光是周遊就給弄了三部戲,雖然角色都不大,可電影質量一個比一個頂。
這也就是跟導演關係近的好處了。
老沙啥也沒說,喝興奮的東北人永遠就那一句話。
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了。
圓圓在旁邊看著笑成一團的胡可熱巴,又看看聊的盡興的兩個老男人和一個小男人,又啃了一串脆骨。
呵,無知的人類。
來這邊不吃燒烤竟然喝酒?
第五瓶周遊說甚麼也不讓開啟了,酒也已經喝到位了,再喝肯定就醉了。
每次都差一點,反而比喝到位了更好。
飯店門口,喝完酒的仨男的誰也沒戴口罩。
“慢走啊導兒,咱劇組見。”
“誒,你們也早點休息...”
車邊沒甚麼依依惜別,來回拉扯,哪怕喝了酒大家還是本能的擔心被拍,沒說兩句話就分了手。
“先送熱巴圓圓回酒店。”
周遊上車後對大齊說了一句,圓圓則是從副駕駛回頭把打包的燒烤放在周遊座椅邊。
狗女人說著不吃不吃,可你出去吃飯回去的時候不給她帶你試試看。
沒吃的,她指定就要吃周遊。
就是這麼簡單。
“想甚麼呢?”
周遊摸出了煙,但還沒等她點燃,熱巴就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個打火機遞到了周遊嘴邊。
周遊順手就把手搭在了熱巴手上,倒也不是佔便宜,而是....
點完了煙,周遊拽了一下火機竟然沒拽動,他抬頭看了一眼熱巴,就發現這姑娘喝完酒滿面紅光的看著自己。
“哥...”
“不是,我兜裡沒火機。”
“那你答應我個事兒。”
“啥?”
“那電影讓我也去試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