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發生的太快了...”
心理醫生切入了正題,低頭片刻似乎是在調整自己對待孩子的語氣和態度,而後馬上抬頭看向周予懷:
“克拉拉...你能一字不漏的告訴我你對格蕾緹所說的一切嗎?”
周予懷聞言轉頭看向園長,一個簡單的過肩鏡頭從周予懷身後特寫到園長臉上,她的臉上這會兒充滿讓觀眾看上去諷刺的鼓勵。
是的,她在鼓勵周予懷說出一切,但究竟是真相還是她所希望聽到的一切,就不得而知了。
“就告訴他關於那個心,你是怎麼對我說的就怎麼對他說,沒關係的....”
園長見周予懷不開口,再次出聲鼓勵。
周予懷眼中閃過不解,可能這會他心裡意識到了甚麼,想要推翻之前的一切,只聽他說道:“我甚麼都沒說。”
“那麼這些都只是格蕾緹憑空捏造出來的嗎?”
心理醫生問道。
周予懷依舊吸溜了一下鼻子,這是周遊幫他設計的,在緊張的時候就去吸溜鼻子。
“又或者...是你自己胡編亂造的?”
周予懷搖頭道:“不是。”
“很棒,那麼就告訴我吧...”
心理醫生開始循循善誘,很明顯,這個時候對待一個人哪怕是一個孩子,用這種引導的方式是不對的。
一定有人擔心說如果孩子真被欺負了,但不敢說出真相怎麼辦?
那麼,盧卡斯的真相就不重要嗎?
無關對錯,只是這麼問的人如果身處這個電影之中,一定是盧卡斯精神世界雪崩中的一片雪花。
弱勢群體當然需要保護,可這不意味著其他人就能失去他們應該得到的公平和真相。
“那麼就告訴我吧。”
另一個鏡頭的特寫中,描述的完全就是周予懷的主觀視角。
首先是他的側臉,他的臉在前方的陰影中,後腦勺則被窗外的陽光籠罩,這是周遊刻意給他塑造的光環。
這個光環代表著...只要他說,其他人就會相信。
而後他轉頭看向一邊的園長格蕾緹,格蕾緹的臉也從虛焦變成的清晰,意味著周予懷已經和她對視了。
她在這個時候再次對周予懷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從心理醫生開始詢問後這寥寥數語,她第三次對克拉拉進行鼓勵了。
而周予懷依舊沒出聲,依舊是吸溜了一下鼻子。
這也是他無聲的第三次拒絕。
可心理醫生卻繼續道:“你說你看見了,盧卡斯的那裡,是真的嗎?”
他這次的語氣不再像前面兩次那樣溫和,臉上也終於沒了笑意,甚至還帶了點審問的姿態跟語氣說道。
“他只是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園長再次出聲。
“他也在這裡,這間辦公室給你看了他那裡對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繼續對周予懷展開攻勢。
並不是為電影中的克拉拉開脫,但事實上,很多孩子其實是很容易被引導的。
可能他昨天跟你描述一件事,等你今天再問他,他的描述就會跟昨天有出入。
那麼同樣的,當兩個成人,看起來無害的人,拿一件事情的結果不斷對一個孩子進行引導,那麼哪怕坐在那裡的不是克拉拉而是其他小孩,可能許多小孩都會承認下來。
就像是之前說的,他們想的不過是儘快掙脫這個環境,而眼前人給他們的暗示也很簡單。
你只要照我說的答應下來,你就能走。
可答應下來的後果,這些孩子們根本不知道。
他們沒有這個判斷力,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答應下來的東西究竟是甚麼,這也是風暴開始醞釀的起點。
在兩個人的“逼迫”之下,監視器中周予懷低垂著眼眸,片刻之後終於抬起臉,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而後周予懷又吸溜了一下鼻子。
對面的心理醫生臉上出現滿意的神色,溫和的對著他點了點頭,就像是終於從面前這個孩子嘴裡得到了他早就預設好的答案一樣。
只是他臉上的那抹滿意,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你點了頭。”
他開口繼續道,“是在這裡嗎?”
“我想是的...”
“他給你看了他那裡對嗎?”
當週予懷開了口,後面的事情就開始變的順理成章起來,他再次點頭,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茫然。
就像面前的心理醫生和一直慈祥友善的園長幫他指明瞭方向。
“這影響到了你和盧卡斯的正常交流?”
周予懷繼續點頭。
“因為你不喜歡他對你做的事?”
這種問題全部都是帶著引導性的,假如周予懷跟他爹一樣喜歡喝可樂,而你這時候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可樂,他可能也同樣也會點頭。
而園長和心理醫生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繼續安撫道:“你做的很好,我們就快結束了。”
周予懷依舊點頭,但兩個大人已經不甚在意這種細節了,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麼他對你露出了那裡之後,還對你做了甚麼?”
“我不知道。”
不是那種非此即彼的問題,周予懷或者說情景中的克拉拉並不會回答,不是他不想,而是壓根不會。
馬上心理醫生就又給了選擇題:“你們有身體接觸嗎?”
“你還記得嗎?”
“有沒有甚麼白色的東西出來?”
旁邊的園長似乎想到了甚麼,開始感覺到明顯不適,慌忙起身走到垃圾桶那邊吐了出來。
他們並沒有從周予懷嘴裡面得到這三個問題的答案。
但他們又好像已經得到了答案。
“你可以出去玩了。”
心理醫生說道,周予懷聞言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你怎麼看?”
等周予懷走出辦公室之後園長詢問道。
“你知道的,這對她來說可能是一件好事...”
心理醫生的意思是,周予懷能說出一切是好事兒,接著他表示馬上需要告知孩子的父母和警察。
但園長似乎從剛才克拉拉一直點頭的舉動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於是她不知道是在為自己辯解,還是為克拉拉又或者是盧卡斯辯解:
“克拉拉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至少我這麼認為。”
可心理醫生卻篤定道:“我認為這不是胡編亂造的。”
心理醫生的話就像是在告訴園長:你應該站在正義的一方。
而園長馬上意識到了這些,只見她愣了一下後堅定道:“確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