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面安靜下來，明明趙剛也沒說甚麼，甚至微笑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可偏偏黃明亮不敢說話了。
似乎是在證明黃明亮的猜想，剛才還談笑風生的李海峰也不再開口，周遊更是雙手插兜看著電梯上面那不斷跳動的數字。
顯然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電梯裡面的三個人都不大願意搭理他了。
黃明亮腦子飛速運轉，跟個檢索器一樣搜尋自己剛剛的話到底錯在哪裡。
這...導演製片人啥的不都愛這個嗎？
他曾經也單純過，認為做導演、製片人又或者是資方的人，見慣了劇組裡面那些鶯鶯燕燕，
能被人家挑中的，除了少部分特殊原因被安排進去的姑娘，別的人傢什麼型別的沒見過？
於是他有一次在商K裡面安排一個導演的時候，由於是第一次見也沒好意思一上來就給上茶，
畢竟那導演平時在鏡頭下或者採訪裡面給人的感覺還挺正派嚴肅的。
結果呢？人家坐了半個鐘頭起身就走了，怎麼攔都攔不住。
這會兒才聽人說是沒給人家找小姑娘陪著生氣了。
可已經這個時間了，再找人家也不會留下了，否則襯的好像人家只認小姑娘一樣。
老黃這個人甭管是不是怕趙剛李海峰他們，但能混到這些人跟前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就一個優點，那就是吸取教訓。
從那次之後老黃風格也變的大開大合，跟這些人打招呼也甭管人家好不好這口，先給安排了再說。
做出改變之後他忽然發現以前很多可談可不談，可答應可不答應模稜兩可的事情，在酒精和姑娘的陪伴下變了容易了許多。
所謂習慣成自然，他今天剛剛加入這個局，加上剛剛在上面喝了些酒，又得知周遊也會過來，忽然就失了分寸。
但他也知道這會兒多說多錯，只能賠著笑臉儘可能把態度放的再恭敬一點，再謙卑一點...
可是，有的人是不願意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當他們發現你不是個聰明人，甚至有時候還會犯蠢時，就不願意帶你玩了。
趙剛就是這種人。
等電梯到了頂層之後黃明亮這才剛剛鬆了口氣，
由於門口有幫忙按電梯的服務人員，老黃趕緊在另一邊伸手把住電梯門，另一隻手做出“請”的手勢，滿面笑容的讓裡面的周遊等人先出去。
李海峰也沒論先後，把著周遊的胳膊就一起往外面走，趙剛緊隨其後。
等趙剛出去後黃明亮剛想跟上，就聽見趙剛道：“黃總，今天也不早了....”
黃明亮聽見趙剛稱呼自己“黃總”的時候心已經涼了半截，笑容也僵了一瞬，但他也不敢再多說甚麼。
可他也知道，如果今天自己就這麼走了，那以後再想要融入這個圈子就更加難上加難。
這種機會，可不是甚麼時候都能有的。
他這會兒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你說你去巴結人就巴結人，下去迎人就迎人，好好的人家聊著天你多甚麼嘴？
他彎著腰舉起手，一直做出類似於“抱歉”和“再見”的手勢，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苦澀。
就在他滿心後悔的時候，忽然看見已經走出去老遠的周遊回頭：“算了趙哥，黃總也是第一次見不是嗎？”
瞬間，黃明亮的眼神從懊悔變成了感激，不停的對周遊招手點頭，又看向趙剛。
而周遊卻又出聲道：“我來晚了你們要罰我酒的，我得抓個人替我喝兩杯。”
趙剛也樂了出來：“你這麼說我不罰你都不是了。”
“你罰我你也得陪我。”
說著周遊也把住趙剛的手臂，跟著李海峰繼續一起往前走，氣氛忽然一鬆。
趙剛沒再看黃明亮，而老黃也滿心歡喜的邁起兩條小短腿跟風火輪似的超過前面三個人，跑到前面的防火門面前費力替他們推開，都沒用門口站著的倆服務生。
頂層的格局跟樓下差不多，進來之後依舊是平平無奇的大廳，大廳那頭有一個雙開的防火門，就類似於寫字樓裡面安全通道的那種。
可推開之後，裡面就大不一樣了。
映入眼簾的就是兩排職業裝小姐姐。
這種場面對周遊來說不算甚麼，他小時候和發小偷他們親爹的卡去會所消費時就見過。
只不過那時候流行的是禮服，而且禮服的質量往往還不咋樣。
可在當時看來就是高階，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現在嘛，已經不流行那種甚麼藍色黑色的晚禮服迎賓了，反而是這種職業裝套裙的看上去更勝一籌。
周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的原因。
接著他們就被黃明亮和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引導著來到一個雙開門的房間門口，人走到跟前大門已經被一邊一個的服務生給拉開。
看他們拉門的動作，那門好像還挺沉的。
等大門開啟之後，周遊就剩下了一個感覺。
空空蕩蕩。
房間確實挺大，主體雖然還是KTV的結構，但卻也被分成了幾部分。
中間的沙發自不用說，沙發一側是一個小型的酒吧，吧檯後面站著兩個服務人員，後面一面牆都是燈光打著陳列著的各種酒水。
另一側則是一個泳池，泳池底下用燈光襯著，水波盪漾。
沙發上正坐著老熟人，比如銀都的那位以及這兩年滬圈冒頭或者扶持起來的一些娛樂經紀公司的負責人。
另外一半則是一群年輕的女孩，想來應該就是剛剛黃明亮口中的那群人，這些年輕的姑娘就給周遊一種感覺...
亂花漸欲迷人眼。
而她們的打扮並不算有多暴露，但無論穿的甚麼，無論是裙子還是褲子都有一個相似之處，那就是沒兜。
房間裡面應該簡單收拾過一遍，也不見甚麼雜物。
而當大門被推開他們進來的時候，兩側沙發上的人同時起身微笑著看向門口。
接著，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老弟....”
“周導好。”
“周導。”
周遊笑著點頭，和李海峰一起在沙發上面坐下，眾人這才跟著落座。
他也不矯情，眼瞅著今天的架勢想囫圇著全身而退不大可能，於是直接回頭沖服務生喊道：
“你讓廚房給我弄碗羊肉面，我一會喝吐了胃裡面有東西吐。”
“哈哈哈哈哈~”
笑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