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車子中，範程程拿著手機，聽到姐姐的聲音後今天所有受的委屈以及前面為了這次試鏡所付出的辛苦全都踴上了心頭。
這聲“姐”喊的可謂是百轉千回，不知道的以為是他媽死了一樣。
而電話那頭的樊冰冰其實是知道自己弟弟今天要去試周遊的戲的，她同樣沒抱甚麼希望自己弟弟能試上，想的不過也是杜華既然安排了估摸著就是讓他去這些大導演面前刷刷臉。
也不止是周遊這邊，其他導演那都是這樣，如此一來以後合作也不會顯的特別突兀，最好能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倒也不是他看不上自己弟弟。
自己好的那幾年，受的追捧無數，不也照樣沒跟周遊合作上？
更別說現在了。
現在想來，當初自己跟劉一菲吃飯的時候人家點自己那幾句還真是振聾發聵。
不過她也沒覺得自己錯。
原生家庭給的條件不一樣，嫁的人也不一樣，劉一菲註定不需要為了這些事情去操心，而自己卻是一路從無到有一點點打拼出來的。
說她攀附也好，出賣自己也罷，無非就是自己現在一步走錯輸了而已。
可要是沒出事呢？
自己拿了金雞以後也沒甚麼人說誰後，往後再找幾部文藝片一演，照樣能完全拿掉花瓶的標籤，在大花的路上往前奔一奔。
只是出事之後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她的野心註定戛然而止，永遠無法實現。
這個野心不是說錢甚麼的，哪怕被罰了款，她也有自己的品牌和以前的人脈，多少人都承過她的人情，就是做自己的面膜品牌也足夠比圈子裡一些小藝人過的好的太多了。
賺的錢也是他們一輩子賺不到的。
只是那種風風光光的地位註定跟她無緣了。
而自己的弟弟更像是自己野心的一種投射，自然，曾經屬於自己那些光環她恨不得都施加在自己這個弟弟身上，爭不爭氣另說，但確實甚麼好資源她都不吝嗇的堆積到了他的身上。
不然還能給誰？
所以，從內心來講，有她在這站著和杜華的保駕護航，她還真沒想過自己這個弟弟會出事。
但聽到這聲“姐”後，她心裡還是一突，就像是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心臟，緩緩的提了起來。
“你先別急，慢慢說。”
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語氣也聽不出多少慌亂。
而這種經過事的平靜在範程程看來，卻成了胸有成竹。
自己姐姐還是那個可以為自己兜底的姐姐。
哪怕是面對周遊也一樣。
範程程就是這麼想的，於是自己又添油加醋一番，帶著自己的情緒開始跟自己的姐姐傾訴起來....
這一傾訴不要緊，電話對面卻一直沒有回應，他也沒有注意到電話那頭的姐姐呼吸越來越粗重，只是自顧自的說著，且越說越上頭。
終於，他把今天的事情用自己的視角，加上自己的小“美化”，花了十幾分鍾說完了。
你就想剛才在杜華面前兩分鐘說過清楚的事他說了十分鐘，到底添了多少私貨吧。
聽完了範程程的描述，他姐姐在電話裡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範程程都有些摸不準自己這個姐姐的態度了，以往自己跟姐姐訴苦，哪怕是自己做錯了她也會先好言好語的安撫自己，可今天他面對的卻是詭異的沉默。
好在，這種讓他有些覺得窒息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樊冰冰說話了。
“你的意思是...”
“你們今天去試鏡，人家導演只是讓你去卸妝，你就不願意，還跟導演組頂嘴，還是當著周遊導演的面，對嗎？”
“呃....”
樊冰冰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有些不同尋常，範程程自然能夠聽的出來，頓了一下之後心裡頭那股子委屈再度湧現，他覺得自己今天在外面受到的委屈和欺負已經夠多了。
沒道理來到了自己姐姐面前還要被說教。
他到現在，都沒覺得自己有錯。
於是...
“我有理，我怕啥？”
他這麼犟了一句。
“你有理？”
電話那頭的樊冰冰真的被自己這個蠢弟弟給逗樂了。
“你特麼還有理了？”
“你跟我說說你有甚麼理？杜總讓你先回去你知道她去幹甚麼了嗎？她是去道歉了，你覺得她會替你道歉嗎？”
“好，我退一萬步說，人家有擔當也仗義替你去道歉了，那你這個當事人不在你讓人家怎麼想，人家會接受你的道歉嗎？”
樊冰冰連珠炮一般的發問範程程問的不知所措，依舊倔強道：“我有理！我為啥道歉？”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傻逼弟弟？你有理？你跟誰講理？誰特麼的都會跟我一樣坐在這裡聽你這個傻逼講理？”
“你要不是不懂我可以告訴你接下來你會面對甚麼。”
“杜總會跟你撇清關係，說是我拜託她帶的你，接著你的那些個現在已經談好的資源，時尚代言，甚至一些簽了約的綜藝節目，只要是他們滬圈的，或者騰訊系的，都不會接納你，明白嗎？”
“我有理...”
“閉嘴！”
樊冰冰真的受不了了，直接打斷繼續道：“還特麼有理，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你覺得現在日薄西山風雨飄搖的京圈會因為你去沒事找事的得罪周遊？放在前兩年他們可能還會收下你噁心噁心他，現在你覺得他們會嗎？他們會比周游下手還狠。”
“不對，周遊不至於下手，他可能根本懶得搭理你。”
“但是今天的事情只要傳出去，不用他開口，底下的人自己就知道要怎麼辦。”
範程程終於蔫了，他的底氣無非來自於他的那些粉絲的追捧，但他自己也知道那裡面的水分有多少，換句話說...
明天選秀出來個更帥，業務更好的，這幫人可能就會轉頭投向他人。
又或者，一兩個負面新聞足以引來大批次的脫粉，他自己並不乾淨。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底氣來自於自己的姐姐，或者說自己姐姐留下的那些個關係。
而從姐姐的語氣中，他不難聽出她的憤怒和惶恐。
“現在，老老實實聽杜總安排，她不至於害你。滾回去之後關著門好好訓練你的業務，別的事你別摻和，也別回應，我會找你去看著你，也會拜託人幫你解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