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成哥,還習慣不,有甚麼困難儘管提。”
張成,王偉傑兩人同時搖了搖頭,他們現在已經很不錯了,這沒甚麼難事。
“呸”
見倆人沒說話,李友順朝掌心吐了一口口水,雙手擦了擦,拿起鋤頭繼續挖地。
這段時間參觀學習的人多了去了,除了省裡來人以外,他會接待,其他的一律讓徐茂才,馬三斤他們接待。
他還是習慣田間地頭跑,不想每天就是接待,接待,再接待,有這功夫陪陪老婆孩子多好。
他現在啥都不缺,如果不是身邊這群兄弟,他早就撂挑子躺平了。
“你倆真沒事?”
張成搖搖頭,拿毛巾擦了把額頭上汗,看著天空的太陽說道:“順子,歇會,歇會,抽支菸。”
說完,扛起鋤頭,轉身走到陰涼處,一屁股坐在樹下,現在的他沒了省城公子哥的嬌氣,除了面板稍微白點以外,其他的妥妥一個農民形象。
後背靠著樹,張成大口的喘著氣,拿起脖子上掛的毛巾,又擦了一把汗,然後拿起草帽扇風,衝著倆人喊道:
“你倆還杵著那幹嘛!樹下躲躲,這“秋老虎”太熱了。”
王偉傑笑了笑,對著李友順指了指,“走吧!再幹下去張成要累趴下了。”
“哎呦,還是樹底下涼快。”王偉傑直接躺下,這半天下來,也累的夠嗆。
李友順擦了下額頭汗水,解開衣服,用衣服扇著風,直接坐在樹下。
“主任,涼莓茶來了,你們解解渴。”
保衛幹事範勤,挑著一桶山泉水泡的莓茶走了過來。
“真是渴了,辛苦了小范”,李友順接過範勤遞過來的水瓢,直接大口喝下。
莓茶,湘西本地山野特產,也叫藤茶,白茶,神仙草,夏天煮水喝最是解暑,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一口水下去,李友順感覺舒服多了。
“我也來一口,這口乾的厲害”。
王偉傑抹了一下嘴,看著李友順道:“你小子以前咱不給我送點這茶。”
李友順翻了翻白眼,沒理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嘻嘻”
王偉傑沒理會李友順的白眼,蹲在李友順面前說道:“對了,順子,今天你來看我們,怎麼空手來的,咱不帶點肉,這段時間我可饞肉了,我現在能吃下一扇肉。”
張成聽到肉,不自覺嚥了咽口水,省城公子哥,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也饞肉。
這來了幾個月,肉可沒吃過幾回。
“哈哈哈………”
李友順忍不住笑了,這倆貨,他彈了一下菸灰:“四哥,成哥,這段時間開荒辛苦了,給你們放三天假,看看孩子,我就不去了”。
“你們現在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
“小范我們走”
李友順站起拍了拍屁股,拿過挎包,從裡面拿出兩條煙說道:“有事給你們隊長說一聲,以前老場的人。”
“開車慢點”,王偉傑大喊一聲。
李友順沒回頭,揮揮了手,鑽進車裡。
司機小田一腳油門,吉普車帶起一陣沙塵朝遠方駛去。
“老王,老張,你倆認識李主任,以前也沒見主任過來呀!”
見李友順走了,遠處勞作的人紛紛跑過來打聽情報,畢竟李友順在這裡,他們可不敢過來。
“哎呦,老王不得了啊!主任給你倆一條煙”。
眾人看著煙,對王、張兩人擠眉弄眼,想要抽好煙的表情全寫在臉上了。
王偉傑笑了笑,他先收了一條煙,這條煙是給大家看的。
王偉傑一揮手,“徐麻子,你站遠點行不,你這汗水都滴我臉上了”。
“我跟老張倆人是主任遠房親戚,以前我們在城裡打臨工,這不新成立12生產隊,主任給了我兩兄弟指標”。
“來,來”,王偉傑丟出去兩包煙,你們大夥分一分,沒多的。
至於與李友順的關係,還有工作不是不能說,在農場上班的人,大部分都有些親戚關係。
這幾年農場擴招,李友順把工作指標,基本上是給農場工人分配,所以他在農場威望才這麼高。
“好煙啊!嘿嘿………”
“我這也抽上好煙了,來,大傢伙一人分幾根。”
徐麻子分好煙,猛抽一口,“好煙,主任就是大氣,我們都要感謝主任,沒主任我還在家種田,那像現在拿工資”。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徐麻子大字不識一個,有一天我會當工人”。
“嘿嘿”,
徐麻子一陣傻笑,露出一口黃牙。
“徐麻子你這文盲咋混進來的”,有人起鬨道。
“幾個月前農場工人,去省城你們知道吧!”
見眾人點頭,徐麻子驕傲的說道:“上回我也去了,我叔帶我去的,回來後我就上班了,現在七隊,這不新成立12生產隊,要開荒,我主動調過來的。”
“啊!徐麻子你說過省城,說說這麼一回事”。
眾人來了興趣,全圍在徐麻子身邊。
徐麻子一下來勁了,手一抬剛準備說,連忙站起身道:“隊長來了,上工了,上工了。”
十二生產隊長老遠就吼道:“狗日的,你們撒泡尿,要撒多久,今年荒地開不出來,你們明年全啃土,想要日子好,大家辛苦一點”。
王偉傑,張成倆人也扛起鋤頭,跟著眾人繼續上工。
另一頭,小田把車開進農場釆石場,緩緩停了下來。
範勤開啟石門,輕聲說道:“主任採石場到了。”
李友順緩緩睜開眼,下了車伸個懶腰,朝前走去。
“甚麼人,停下,前面放炮了,暫時過不去”。
“李主任,你來了,採石場正在放炮,麻煩你等一下”。
“來人話剛落,轟,轟………,傳來幾聲炮響。”
炮聲剛落,山谷裡還裹著一層灰濛濛的硝煙,嗆得人嗓子發緊。
碎石和土塊,噼裡啪啦從崖壁上往下掉,塵土順著風往山下漫。
崖面上被炸出一片新茬,白花花的石頭裸露出來,大大小小滾落在坡底,堆得亂七八糟。
一聲尖銳哨聲響起,幾名工作人員站起來揮舞著旗子。
這時空氣中滿是硫磺和粉塵的味道,工人們捂著口鼻,等煙塵散得差不多了,才拿著鋼釺、撬棍慢慢靠近。
檢查有沒有鬆動的危石,再把能用的塊石撬出來歸攏到一邊。
坡上零星還在掉小石子,誰也不敢大聲說話,只聽見咳嗽聲、撬石頭的悶響,和遠處風吹過山谷的嗚嗚聲。
“走,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