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後,李友順回到了縣裡,站在水庫邊上他感慨萬千。
“順子你這是近鄉情怯”。
王偉傑叼著煙,出言打趣道,他現在基本上痊癒了,病一好心情自然就好了起來。
“來扶我一把”。
張成拄著雙柺下了車,他一隻腳骨折了,另一隻算是誤症,精神狀態也是不錯。
李友順搖搖頭,點燃一支菸說道:“我現在在想,怎麼跟兩老爺子聊聊天談談心,四哥你是知道的,老爺子可是我親手捆的,現在去見有點不好意思。”
一說到兩老頭子,王偉傑、張成非常默契的互看一眼,然後兩人同時打起了拉屎主意、跑,他兩人可是知道,兩老爺子可是被捆回來的,他倆惹不起。
“黃娟,我們去水庫邊上走走”。
“鄧敏,我們先去看下房子”。
“我說你倆爭口氣行不,順子這是為了誰,你倆叛徒”。宋金看不下去了,這倆傢伙不講義氣。
“老宋你陪順子去,你是老大哥”。
王、張兩人心心有靈犀,異口同聲喊道
我去,宋金指了指自己,頭搖的像撥浪鼓,他發神經病跑去捱罵呀!人又不是他捆的,誰愛去誰去反正他不去。
吳小全連連擺手,“你們沒別看我,我就一廚子,這是跟我沒關係”。
吳小全他回來了,又回到了他曾經奮鬥的地方。
張來兩手一攤,“這也跟我也沒關係,你們別看我”。
張浩躲在車後,他就一平頭老百姓,兩老爺子他看著就怕,根本沒勇氣上。
噗嗤,黃娟、鄧敏笑了,她倆笑的挺開心,這段時間壓在心頭上的鬱悶全飄散了。
“姐、順子”,黃玲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幸福的淚水。
她一把抱著李友順,小聲抽泣起來,這段時間她恐慌,她無助,直到今天李友順回來了,她的心神才穩定下來。
李友順抱著黃玲小聲說道:“玲姐,好多人看著了,你不怕別人笑話你。”
“謝謝你順子,我見到爸媽了,看到大伯一家了,謝謝你”。黃玲鬆開李友順,抹了下淚水,轉身抱住了黃娟,兩姐妹重逢淚水忍不住又流了下來。
“順子你回來了,兩老爺子天天鬧情緒,我這頭都大了”。石頭一上來就訴苦,他這幾天被折騰的夠嗆。
“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石頭哥,你去安排一下,所有帶回來的人摸一下底,然後統一安排開荒,記住別搞特殊化,農場同志們怎麼搞的,他們就怎麼來”。
另外你安排下四哥他們的住處,晚上搞頓好的,宋哥帶回來的物資全分了,農場出豬讓同志們吃頓好的”。
“四哥、成哥,我們去見見老爺子”。
李友順說完,在石頭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小院。
小院大門緊鎖著,門口兩人站崗,見李友順來了,開鎖推開大門。
“小院有獨立廁所,每天我們準時安排人送餐,老頭子們餓不著”。這時石頭給王偉傑、張成在解釋。
隨著門被開啟,李友順帶著眾人走了進來。
老王、老張兩老頭子正在桂花樹下下棋,王老爺子以為是送飯的,頭也不回不耐煩說道:“放門口就行,對了你們場長甚麼時候回來。”
“將軍”。張老爺子大喊一聲,這幾天他們除了下棋,別的啥也幹不了。
“老張你他媽糊弄鬼啊!你這馬從哪來的,你當我眼瞎啊”!
“你馬能走田啊”!
張老爺子一臉不屑道:“你狗日的炮能隔山打牛,老子的馬不能走田啊!老子的馬按你說的,是特種馬,走個田有甚麼不行”。
眾人聽得臉皮一陣抽抽,這倆老頭子太強悍了,這哪是下棋啊!
石頭最是鎮定,他已經習慣了,湊在李友順耳邊小聲說道:“我們怕這老爺子生氣,沒有給他們報紙看,他們也只能夠下棋,兩老爺子都是臭棋簍子。”
李友順點點頭,這才正常,這群老前輩,你讓他們上馬殺敵可以。讓他們玩這文嗖嗖的,那就是個菜。
“兩位老爺子興致挺好的啊”!
“李友順”。
仇人見面分外眼,王老爺子手一用力,棋子從棋盤上紛紛滾落。
王老爺子一看到李友順,就想到當天他被李友順捆了,還塞了一條破毛巾,這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聽到小院亂哄哄的,錢淑英、王冬梅兩人走了出來。
兩人一看見李友順身後的,王偉傑、張成,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上前抱住兩人小聲抽泣了起來。
“媽我們沒事,你看啥也沒缺”。
兩人連忙安慰自己老媽。
“孩子你這腿”,王冬梅看著張成的腿,咬著牙不讓淚水流下來。
“媽,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小敏跟孩子都過來了,她們等下來看你二老”。
張成看見母親內心也很高興。還以為這輩子看不見了。
王老爺子看見王偉傑也很激動,嘴張了幾次沒有說出口。
男人都是這樣不善言辭,不是有句話說的好,父愛如山。
“順子我欠你一份人情,但你把我的捆事不能算了,咱倆一碼歸一碼,既然你回來了甚麼時候放我們回去”。
說到回去,王老爺子的語氣非常堅定。
張老爺子也站了起來,“順子你不厚道,有甚麼事為甚麼不商量著來,動不動就捆人,你這是土匪行徑”。
“你既然回來了,給一個準信,甚麼時候放我們走,我還要給中央寫信,你這是亂彈琴,我連寄信你們都要干涉,你這種和他們有甚麼區別”。
“爸”,張成急了,他拿老頭子也沒辦法。
土匪、自由,李友順冷哼一聲直接盤坐下來,在眾人注視下點燃一支菸,抽了起來。
眾人也不知道他想幹甚麼,就這麼看著他。
李友順抽了兩口看著兩老爺子,緩緩開口道:“張老爺子,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在他們那裡是甚麼待遇,在我這是甚麼待遇”。
“你還土匪、自由,你們有理想、你們清高,你們想過你們家人沒有,我是去的早,去遲一步張成就成了殘廢”。
“還有你王老頭,報紙你沒看過,比你位置高的人有多少,他們現在怎樣,我們這不是怯懦,只不過是等待機會”。
“你也想想家人,你去了你死了就能證清白,我去救人的時候,四哥像一條死狗趴在那,人都已經昏迷了,你想過他們沒有”。
“你倆清高一了百了,那他們怎麼辦,一輩子頂個帽子,抬不起頭”。
“其實我覺得你們挺自私,王老頭你看啥,四哥像死狗一樣你在哪,張老頭成哥被打斷腿拖著遊街你們在那”。
“你倆不是吵著要回去,可以,不用走那麼遠,我明把你們給縣革委會”。
老子救人還救錯了,李友順扔掉菸頭就往外走。
頓時小院走的乾乾淨淨,就剩下幾個老人。
“順子”。
王偉傑一把摟住李友順,一臉苦笑道:“兄弟能不能打個商量,以後別用死狗一詞,哥哥想著都害怕。”
一想從前,王偉傑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李友順轉拍著王偉傑肩膀,看著張成道:“兩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故意揭你的傷疤。只不過不去下點猛藥,兩老頭子鬧得慌。”
兩人點點頭,他們知道李友順是為老頭子好。
“行了,罵也罵了,順子你厲害,走咱們喝酒去,讓兩老頭自己反省”。宋金一揮手,撤了崗位,反正大家都回來了,兩老頭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