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麻煩你瞪記一下,出示一下證件”。棉紡廠保衛幹事小陳從門衛室走了出來,示意石頭下車登記。
旁邊正在喝茶的老田瞟了一眼,愣了一下,他想不到這位主過來了,立馬站起身跑出去喊道:“石科長,李場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去給你們開門,小陳你還愣著幹甚麼,還不過來幫忙搭把手,這傻小子”。
石頭伸出頭,看著老田笑罵道:“老田你啥意思,我拖菜過來你可從不要我登記,我人過來了你不準進了”。
李友順開啟車門下了車,這老田他認識,以前送魚過來還幫著推過車,從口袋掏出煙微笑著說道:“老田同志今天你值班啊!辛苦了抽支菸,別聽石科長的,該登記要登記,羅廠長在嗎”?
好煙啊!老田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笑著說道:“李場長這小陳才來三天,新兵蛋子,早上我看見羅廠長了,一上午沒見出去應該在辦公室”。
李友順看了看辦公樓,點點頭說道:“那好我找他有點事,老田我就先進去了,老石你登好記自己上來”。說完、他朝辦公樓走去,現在辦樓都離大門口不遠,沒幾步路。
見李場長走了,老田走到石頭身邊問道:“石科長、李場長不是讀書去了嘛”!
縣城巴掌大,李友順在縣裡可以說是個名人,一有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
“提前畢業了,這不就回來了,老田下次聊,我先進去了”。石頭沒說甚麼,鑽進車裡緩緩駕車開進棉紡廠。
“田隊長是誰啊!看起來好年輕就是廠長了,還有配車真牛逼”。小陳是一臉羨慕。
老田從耳朵上取下煙點燃,慢慢吐出然後指著李友順背影說道:“你小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可別跟他比,李友順星河農場廠長”。
李友順,小陳搖搖頭,他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咳、咳”,我他媽是對牛彈琴,白費勁,老田翻了翻白眼,沒理小陳直接回保衛室。
“羅廠長你很忙呀”!
“我操順子你回來了”。
羅平一聲驚呼,叼在嘴巴上的煙直接掉在褲襠上,他慌慌張張起身,用手拍打著褲子上的菸灰。
“坐、坐,我馬上給你倒茶,你來事先也不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羅平給李友順倒了一杯茶,掏出煙丟在桌上,又立即拿起電話問道:“順子你幾個人,我馬上安排中飯,現在也到點了”。
一別半年羅平這辦公室沒啥變化,李友順看了一圈笑著回答道:“羅哥我這就是掐著點來混飯的,我跟石頭倆人,另外你打電話叫一聲周新周哥,省的我一個個跑”。
“你小子我這可比不上你的伙食”,羅平對著電話交待了幾句,掛上後又接著拔了出去。
“喂、老周啊!順子回來了,對、現在在我這,我都安排好了,你過來就行,好、好,等你”。說完羅平掛上電話,走到李友順身旁坐下微笑著說道:“咋的一走半年,過來看我還空著手啊”!
“哈哈哈……,你是缺東西的人”,李友順從挎包裡拿出兩包茶葉往桌上一放說道:“還有一條煙,石頭帶上來”。
“我來了”。
這人不經說,說曹操曹操到,李友順話才說完,石頭拿著一個包進來了,順手放桌上。
羅平沒在意這些東西,跟石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坐,然後扭頭一臉耐人尋味的看著李友順。
李友順笑了笑,他知道羅平想說啥,喝了口茶說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知道你想說啥,我清高點說我想在農場乾點功效出來,至於去省裡不急”。
“你啊”!
羅平真想把李友順腦子扒開看一下,別人拼命想進城,他倒好放著天大的機會硬是往鄉下跑,這不是腦殼有病是甚麼。
“既然你決定了,我就不說甚麼了,路是自己走的,你以後別後悔就行”。
我後悔個得兒啊!現在遠離權力中心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李友順拿起煙點燃說道:有甚麼後悔的,對了、這半年有甚麼新鮮事不,說來聽聽”。
“你小子像個老孃們,專愛聽小道訊息,不過還真有”。
羅平起身把門關上,這三老爺們在屋裡說人家閒話,還是注意點萬人傳出去丟人,關好門他順給大家添了茶水說道:“教育局一股長在外有相好的了,被老婆發現帶著一幫親戚堵住了,把兩人剝的精光綁在樹上,最後結果股長被開除了”。
就這、李友順瞪大了一眼,這也不啥稀奇事。
“你是不嫻事大是不,我口乾先喝口水,這事石頭也知道,縣裡鬧得很大”。
見羅平喝水,李友順胃口被吊了起來,他扭頭好奇的看著石頭。
石頭點點頭道:“這事鬧得很大,縣裡都傳遍了,這男的也是個狠人,被開除後天天跑媳婦家求諒解,髒活累活啥都幹,甚至被媳婦孃家人打罵也不還手,真當大家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誰知道這男的給飯菜裡下了藥,他媳婦一家當場送走六個,他自己也死了,你說狠不狠吧”!
“哦對了,這男的是個倒插門上門女婿,他媳婦家挺強勢,另外他媳婦有病沒生孩子”。羅平補充了一句。
真夠勁爆的,一下子七條人命,李友順不知道說啥,好像說啥都不合適。
“就這事上面領導都捱了批,教育局幾個頭頭都撤了,還有……”。
“咚咚”,羅平正要說下去,敲門聲響起,並傳來周新的叫門聲。
“開門,我來了”。
羅平抬手看了下手錶,“走吧!周新來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邊走邊聊”。說完起身開門。
周新一進來上前兩步捶了一下李友順,然後來了個熱情的擁抱說道:“你小子可想死我了,你不在這半年喝酒總覺得缺了些甚麼,對了小全這小子真留省城了。
“周哥這半年你可胖了不少,這精神狀態顯得越發年輕了”。
“哈哈哈……,還不是有你幫襯,坐、坐,咱們坐著聊”。
周新拉著李友順坐下又說道:“順子、布鞋廠的發展要感謝你啊!你給我們提的幾點建議,讓布鞋廠受益匪淺,特別是你那幾句口號,工農同志就穿工農布鞋,走康莊大道,還有改了幾個鞋的樣式,就這麼說吧!我們布鞋廠的鞋現在是一票難求”。
周新是真心誠意感謝李友順,李友順提的建議讓一個縣裡小作坊,一下成市裡龍頭企業。
周新一頓誇,倒把李友順弄的不好意思了,這都是他白嫖後世的理念與創新。
“行了,飯桌上邊吃邊聊,走”,羅平開始趕人了,他是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