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7章 第34章 非洲峰會

2026-04-17 作者:貓敲門

“還有幾個零散的,”蘇恩曦說,“不成氣候,但也通知了。來不來隨他們。”她頓了頓,“來了,多個說話的。不來,以後也沒機會說話了。”

酒德麻衣從門口走進來,靠在牆邊,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明天的場子,我負責維持秩序。誰要是敢拍桌子——”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我就讓他知道甚麼叫秩序。”

委實說人只要來了基本也輪不到酒德麻衣維持秩序了,但夏楠看她這麼高興也就沒說甚麼——這樣也好,在這群人眼中,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就是最直觀的威懾。

夏楠在摺疊椅上坐下,把應急燈的光調到最暗。鐵皮房裡的光線暗下來,只剩下窗外的暮色從破洞裡透進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蘇恩曦從口袋裡掏出那袋薯片,拆開,摸了一片塞進嘴裡,嚼得很慢。酒德麻衣靠在牆上,又開始哼那首不知名的小曲,調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那就等明天吧。”夏楠說。

蘇恩曦把薯片袋子捲了卷,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明天?”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帶著一點“你太小看我了”的意味。“他們已經來了。”

夏楠看了她一眼。

蘇恩曦朝窗外努了努嘴。暮色裡,遠處有幾道車燈的光柱從荒原上切過來,很慢,但一直在靠近。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多,像一群螢火蟲從四面八方聚向這片廢棄的礦場。

酒德麻衣從牆上直起身,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把手插進口袋裡,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越來越近的光柱上,嘴角那個弧度深了一點。

“早來了。”她說。“都在外面等著呢。你人沒到,誰敢先進來?”

夏楠點點頭,正準備起身卻被酒德麻衣壓住了肩膀。

“頭兒,咱有點排場行不?”她拍了拍夏楠的肩膀,隨後頓了頓,猶猶豫豫的把手盤了上去附在他耳邊低語,“晾他們一天殺殺銳氣,你剛下飛機甚麼都不用管......連軸轉了這麼久,好好休息一下吧。”

夏楠一挑眉,張張嘴到底還是甚麼都沒說,就這麼任由酒德麻衣趴在他背上——這妞剛替他幹完活兒,就當是給點小福利了......何其悲也 !他夏楠居然也有出賣色相的一天!

得到默許的酒德麻衣心中小小的興奮了一下,就這麼抱了一會兒後猛地趴在脖子上吸了一口,隨即便像是無事發生一樣站直了身體,唯有耳尖的紅暈還證明著剛剛那幾分鐘發生的事情。

“咳咳,快去休息吧,房間給你準備好了。外面那群傢伙交給我和薯片對付就行,明天的峰會正式開始之前,你不用操任何心。”

......

鐵皮房裡的光線還很暗。夏楠從簡易的床上醒來的時候,身上的毯子滑落下去——不知道誰蓋的,可能是蘇恩曦,也可能是酒德麻衣——毯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鐵皮房裡的鐵鏽味和遠處荒原上吹進來的塵土氣息。

他坐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連軸轉的那些疲憊在身體裡留下了痕跡,但不是痠痛,是那種終於停下來之後才感覺到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懶意。他靠在床背上,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窗外的光已經從灰白變成了金黃,陽光從破洞裡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他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人聲,腳步聲,偶爾有車門關上的悶響,但沒有人爭吵,沒有人催促。蘇恩曦和酒德麻衣把場子壓得很好。

他從折床上起身,把毯子疊好放好,推開門。

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礦場外面的空地上,停著幾十輛車。越野吉普、黑色轎車、沾滿泥漿的皮卡、擦得鋥亮的豪華SUV,五花八門,像一場二手車的博覽會。

車旁站著人,三三兩兩,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小聲交談,有的靠在車門上閉著眼睛,有的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沙土上畫著甚麼。

他們的穿著各不相同——沾著礦渣的工裝、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部落的傳統服飾、甚至還有一個人穿著皺巴巴的軍裝,肩章歪了也沒扶。但當夏楠從鐵皮房裡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蘇恩曦站在鐵皮房門口,手裡沒有薯片,換了一塊資料板,手指在螢幕上划著。她的表情平淡得像在開董事會,但那雙眼睛掃過人群的時候,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的底細”的篤定。

酒德麻衣靠在門框另一側,帽子沒戴,頭髮紮成馬尾,雙手抱胸。她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掃到另一個人臉上,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挑選第一個倒黴蛋。

“人到齊了?”夏楠問。

蘇恩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齊了。”她的手指在資料板上劃了一下。“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清理了。”

她把資料板夾在腋下,把手插進口袋裡。此刻的她幹練的和平時判若兩人。

夏楠點了點頭,走向空地中央。那裡有一張用鐵皮桶和木板搭成的簡易講臺,講臺後面擺著幾排摺疊椅,已經坐滿了人。後面站著的人更多,有的靠在車上,有的直接坐在引擎蓋上。

他走上講臺,轉過身,面對著那些人。風從荒原上灌進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去理。

“我叫夏楠。”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可能聽過這個名字,也可能沒聽過。這不重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你們今天能來,說明你們已經知道了——有大事要發生,天要塌了。”

人群裡有人動了一下。坐在前排的一箇中年人,穿著定製的深藍色西裝,袖口的扣子是鉑金的。他翹著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表情帶著一種“我甚麼場面沒見過”的從容。

他的旁邊是一個穿著部落傳統服飾的老人,脖子上掛著幾圈獸牙項鍊,手裡拄著一根雕滿了圖騰的木杖,目光渾濁但很沉。

再旁邊是一個穿著皺巴巴軍裝的黑人,肩章歪著,靴子上沾著紅土,雙手抱胸,眼神裡帶著一種“我隨時可以掀桌子”的兇悍。後排站著的人更多,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皺著眉頭,有的在低聲交談。

夏楠沒有理會那些表情,繼續說下去。

“我來這裡,不是來求你們幫忙的。”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是來告訴你們——天塌了有我撐著。而你們要做的......是配合。”

“配合?”前排那個深藍色西裝的中年人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你憑甚麼”的輕蔑。他放下翹著的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夏楠。

“夏先生,您在非洲可能不太熟。這裡不是歐洲,不是北美。您說‘配合’,請問您打算讓誰配合您?您認識幾個人?您知道這片大陸上有多少混血種?您知道他們各自聽誰的?”

人群裡有人跟著點頭,有人小聲附和。蘇恩曦的手指在資料板上停了一下,但沒有抬頭。酒德麻衣靠在門框上,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夏楠看著那個中年人,沒有馬上回答。

“你叫穆薩,東非裂谷的物流線控制者。蘇恩曦卡了你的渠道三個月,你的貨壓了三個港口,再不出貨,你的客戶就要轉單了。”蘇恩曦在旁邊把資料板翻了一頁,螢幕上的光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穆薩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種“我甚麼場面沒見過”的從容。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點“你查過我”的自嘲。

“所以,”穆薩說,“您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夏楠說。“是通知。”

他看著穆薩的眼睛:“天塌了,你的貨就是一堆廢鐵。你的港口就是一片廢墟。你的客戶——還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只有我能讓這些東西留下來。只有我能讓你們活下來。”

穆薩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他看著夏楠,看了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把雙手插進口袋裡,沒有說話。

那個穿軍裝的黑人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鐵皮。

“活下來?你說活下來就活下來?”他從引擎蓋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知不知道我的人有多少?你知不知道他們跟著我吃了多少苦?你說天塌了,天在哪兒?你讓我看天,天好好的!”他攤開雙手,朝人群轉了一圈,像是在尋求附和。“我們憑甚麼信你?”

酒德麻衣從門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她的動作很輕,但那個穿軍裝的黑人立刻停住了腳步,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套。酒德麻衣沒有看他,走到講臺旁邊,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人群后面的某個點上。她甚麼都沒說,但那個穿軍裝的黑人把手從槍套上移開了。

夏楠看著他,表情沒有甚麼變化。

“你叫坎比亞,西非混血種武裝的首領,控制著三個鑽石礦和一個金礦。”他頓了頓,“你的礦,去年產量增值了不少吧?你的人,上個月在和隔壁部落的衝突中死了十七個。你的醫療隊,連消炎藥都不夠。”

坎比亞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甚麼,但夏楠沒有給他機會:“天塌了,你的礦就是一堆石頭。你的人,連埋的地方都沒有。你的醫療隊,連自己都救不了。”

坎比亞站在那裡,嘴巴張著,沒有發出聲音。他的手從槍套上徹底移開了,垂在身側,攥著拳頭,但沒有動。

那個穿著部落傳統服飾的老人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慢,像從很深的井裡打上來的水。

“年輕人,”他說,目光渾濁但很沉,“你說天塌了。你拿甚麼撐?”他頓了頓,手裡的木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祖祖輩輩在這片土地上活了那麼多年,見過殖民者,見過獨裁者,見過打著各種旗號來‘幫助’我們的人。他們來了,又走了。我們還在。你呢?你走了之後,我們還在不在?”

夏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不用信我。”他說,“你信蘇恩曦。你信她卡了誰的貨,斷了誰的路,讓誰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他看了蘇恩曦一眼,蘇恩曦把資料板夾在腋下,面無表情。

“你信酒德麻衣。你信她的刀,信她的拳頭,信她能在十分鐘內讓你的保鏢全部躺下。”他看了酒德麻衣一眼,酒德麻衣靠在講臺邊上,眼神鋒利的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夏楠停頓片刻,又看向了那個老人:“老人家,你不用信我——你信的過她們手中的東西就行。”

老人的手在木杖上握緊了,又鬆開。

蘇恩曦從講臺旁邊走出來,走到人群前面。她把資料板舉起來,螢幕朝向人群。上面是一張地圖,標註著非洲大陸上那些紅藍黑三色的圈圈箭頭。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把幾個重點區域放大。

“東非裂谷,三個點。剛果盆地,兩個點。西非,一個點。南非,兩個點。”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腦子裡。

“點在誰的地盤上,誰的地盤就會成為避難所的核心區。天塌了,核心區最安全,物資最先保障。”她把資料板收回來,目光掃視全場,“你們可以不配合。你們的點,我可以劃給別人。你們的礦,我可以讓別人來挖。你們的人——”她看了一眼酒德麻衣,“可以讓她來收。”

“配不配合,想清楚就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