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麼說?”愷撒笑了笑,“要知道你這句話直接就把人類上太空的未來給掐了。”
老唐頓了頓,看著愷撒投過來的目光,把手裡的點心渣子拍了拍。
“那東西,老芬來了都破壞不了。”他撇撇嘴,“你們還能比老芬牛逼?”
愷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大地與山之王,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力’的存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如果他也沒辦法破壞,那這東西或許比我們想的還要超出常規。”
夏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知道在哪兒的話,就還給我吧。”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要回落在朋友家的充電器,“那東西算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你們拿著也沒用。”
愷撒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行。”他的語氣很乾脆,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只等夏楠開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還能真不還你?”
“不過,你們為甚麼現在才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種“我想不通”的皺,“這東西到手兩三個月了,你們總不會現在才定位到吧?是有甚麼特殊用途?”
夏楠看了老唐一眼。老唐把點心盤子往旁邊推了推,在沙發上坐直了。
“我們最近在搞一個尼伯龍根,”老唐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最近在裝修房子”,“裡面時間流速不正常,進去容易出來難。需要找個保險——能扛時間影響的那種。”他朝夏楠努了努嘴,“這傢伙自己能扛,但我們人手不夠,需要多一個能扛的。”
愷撒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看著老唐,又看了看夏楠,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慢慢地轉。
“所以,”他慢慢開口,“那塊石頭——就是那個保險?”
夏楠點了點頭:“它是我的一部分,我們推測它也不受時間影響。把它帶進去,或許能在一定範圍內撐起一個正常時間的場。”
愷撒沉默了幾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在夏楠和老唐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我改主意了。”他忽然說。
夏楠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愷撒想說甚麼。
“這東西你們可以拿走。”愷撒的語氣很平靜,嘴角還帶著微笑,“雖然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但我也算是幫忙保管了這麼久,所以——”他頓了頓,“我有條件。”
夏楠看著他,沒有問“甚麼條件”。兩個人隔著大理石茶几對視了一眼,那種“你懂的”默契在空氣裡碰了一下。
“你想一起去尼伯龍根?”夏楠的語氣雖然是疑問,但卻沒有半點問的意思。
愷撒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那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陽臺上曬太陽:“不可以麼?我提供了東西,參與一下總是沒問題的吧?”
會客室裡安靜了兩秒。老唐嚼點心的動作停了,嘴裡含著半塊點心,瞪大了眼睛看著愷撒,又轉頭看了看夏楠。夏楠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愷撒。愷撒也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很純粹的、想去做一件事的認真。
夏楠忽然笑了——果然啊,愷撒還是那個愷撒。
“那去就去吧。”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答應一起春遊,“既然你要去,東西你也暫時不用還了。反正都是要帶進尼伯龍根裡的,你自己拿著就行。”
他頓了頓,忽然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認真了一點——但那種認真裡帶著一點“我是為你好”的調侃。
“不過提前說好,”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愷撒,“別拿它做甚麼奇怪的噁心事情。這好歹是我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愷撒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那種“你在侮辱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可沒有對男人的身體有甚麼打算的想法。”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他——他想笑,又覺得笑了就輸了。
老唐在旁邊“噗”地笑出了聲,點心渣子噴了一茶几。他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憋得很辛苦。
夏楠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把外套從椅背上拿過來披在肩上。
“你還有沒有甚麼事?”他看了愷撒一眼,“沒事的話收拾收拾,一起走吧——東西記得帶上。”
愷撒從椅子上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把西裝下襬扯平。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刻意展示“我一點都不急”的姿態。但他整理完袖口之後,沒有坐回去,而是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等我一下。”他說,“我去跟帕西交接幾句話。”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帕西站在門外,微微低著頭,像一尊雕塑。愷撒走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帕西點了點頭,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動了一下。
夏楠站在會客室裡,隔著敞開的門看著那個場景。老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手裡還攥著最後一塊點心。
“你說他下去幹嘛?”老唐把點心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
夏楠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走廊裡那個金色的背影上。
“找刺激唄。”他說,“他這種人,閒不住的。”
老唐嚼了兩下,嚥下去,點了點頭:“也是。”
愷撒交代完了,轉過身走回來。帕西跟在他身後,像一片不會多話的影子,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朝夏楠微微欠了欠身。那個角度比管家倒茶時深了不知道多少。夏楠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走吧。”愷撒從門框上摘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肩上。“車在外面等著。”
(明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