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繪梨衣,不合胃口麼?”諾諾見她這樣還以為是菜品不合胃口,“要不試試這個鹿肉?”
繪梨衣搖了搖頭,因為手上還拿著麵包所以沒辦法寫字,但諾諾大概知道這個動作是“不是不合胃口”的意思。
“不是味道問題麼......”諾諾從繪梨衣手裡接過那片被咬了一口的麵包吃了一口,“味道確實還行啊......”
她突然頓住了,撕開面包的夾層聞了聞,隨即皺起眉頭。
然後她夾掉那塊煙燻三文魚,用手指頭沾了沾裡面的醬汁放進嘴裡嚐了嚐,皺起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怎麼回事,這菜有問題?”夏彌不解的看著做出一系列不明所以的動作的諾諾,不知道她這麼做是因為甚麼。
雖然很明顯能看出來她是對這菜有甚麼疑問,但夏彌倒是沒覺得這菜本身有甚麼問題。雖然她沒吃,但聞起來至少不像是變質或者下毒了。
“不,沒甚麼問題,應該只是我不習慣這個味道而已。”諾諾緊繃的表情突然又放鬆了下來,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彷彿是在為自己的大驚小怪而感到難為情,“我可能確實不習慣這種酸酸辣辣的風味吧,你幫我吃了好不好?”
明明是在和夏楠說話,但旁邊的繪梨衣不知為何又歪了歪頭,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
她嘗試著又弄了一片出來咬了一口,臉上的疑惑卻不減反增。
“不要浪費糧食啊,”夏楠無奈而接了過來,然後兩口吃掉了被諾諾和繪梨衣各咬了一口的煙燻三文魚三明治,“我倒是覺得挺好吃的,酸酸辣辣的挺開胃不是麼?”
聽到夏楠說的這句話後,諾諾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不見。
她放下餐具端正了身姿,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夏楠,表情逐漸嚴肅。
“夏楠,你......”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卻相當篤定,聲音平靜又隱約有些顫抖。
“沒有味覺了是麼?”
此話一出,原本輕鬆的餐桌氛圍一下子凝固住了。
繪梨衣哈沒有很好的理解到甚麼,但夏彌卻很快的反應了過來。
她飛速的沾了沾醬汁放進嘴裡嚐了嚐,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這是蜂蜜芥末醬......”
也就是說,它不可能吃的出“酸酸辣辣”的味道出來。
但夏楠剛才親口說出來“酸酸辣辣的很開胃”這種話,甚至諾諾還把同一塊三明治遞給夏楠品嚐,對方的評價卻依舊沒變。
這說明夏楠根本就不是透過“嘗”來評價這道菜的,他的評價完全來源於之前那次吃這道菜的印象。
難怪,難怪夏彌總覺得今天點的這些菜都是之前吃過的。她原本還以為這是為了不踩雷,原來是因為夏楠壓根就不敢點沒吃過的東西,他怕給不出合適的評價......也就是說,這件事他自己心裡清楚,且有意識的在隱瞞著他們所有人。
“甚麼時候開始的?”夏彌咬著牙紅著眼眶,死死的盯著夏楠出聲質問,“為甚麼不告訴我們!”
“......沒多久,也就換了身體之後的事吧。”因為已經沒辦法再繼續隱瞞,夏楠最終只能嘆了口氣坦白了出來,“不想讓你們知道就是怕你們擔心,而且對生活其實沒甚麼影響......”
“怎麼可能沒影響!”夏彌的聲音因情緒的波動而顯得有些尖銳,“萬一有甚麼隱藏的症狀怎麼辦,老哥你甚麼都不說是打算一個人承受?開甚麼玩笑,你把我們當外人麼!”
繪梨衣有些不知所措,諾諾則沉默的看著夏楠——雖然她甚麼都沒說,但那眼神中的責備和委屈還有心痛都很好得到傳遞了過來。
夏楠也沉默著不知道怎麼開口。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不管理由是甚麼,隱瞞這種事情就是不對的。
“難怪你那天晚上沒怎麼吃東西,”夏彌自嘲的笑了笑,“虧我還以為我足夠關心老哥你來呢,沒想到這都沒有看出來。”
“不是這樣的,小彌。”夏彌這個樣子讓夏楠很不是滋味,“我也是當天慶功宴上才發現這件事的,只是當時大家都很開心,我不想打擾大家的興致。而後面也沒甚麼好的時機坦白了......”
他越說越小聲,因為自知這樣的說辭也不過是在找理由而已,於是夏楠說到一半就放棄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露出悲愴的表情:“好吧,我得承認瞞著你們確實有別的原因......”
“我怕告訴你們這件事之後會、會......會被罵......”
如此可笑的理由讓三個女生都愣住了,隨後以夏彌開頭,她們都開始忍不住紛紛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甚麼啊老哥,你是小孩子嗎?”夏彌笑的前仰後合。
“就是啊,”諾諾無奈的扶額,“你是小時候是那種在外面受傷了卻因為害怕被罵而不敢告訴家長的小孩兒麼,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了。”
繪梨衣倒是沒甚麼特別的,僅僅只是諾諾和夏彌在笑,而且她察覺到氣氛沒剛剛那麼緊張了,所以才跟著笑。
而被她們三人無情嘲笑的夏楠只能無奈的接受,畢竟自己理虧,這個時候有些不好再說甚麼了。而且從態度上來看,她們應該都已經原諒了他,那他還有甚麼好奢求的呢?
“所以老哥,是因為......獻祭麼?”笑完之後,夏彌再度把話題拉回正軌,“諾頓知道這件事麼,為甚麼之前沒有這種事?”
夏楠之前也不是沒有獻祭過,但卻沒有出現這種類似的後遺症。
夏彌擔心會有甚麼其他的不良後果,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得讓諾頓那個專業的傢伙檢查一下才行。
“老唐還不知道這件事,我覺得白王那邊更重要,所以沒和他說。”夏楠這次不敢再有所隱瞞,說起來他瞞過了側寫瞞過了夏彌的關注,最後居然被繪梨衣誤打誤撞的發現了......果然還是紙包不住火啊。
“不過我覺得你們可以放心,這事我有頭緒的。”他又說,“獻祭應該確實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我大概會失去靈魂的某一部分東西......說起來,這樣才合理對吧?”
(明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