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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第581章 反叛 舉旗 獸人的激戰

2026-05-18 作者:臥雪觀星

薩格里斯自詡獸人第一智將,但很多時候,小聰明和大智慧,其實是兩碼事。

他以為自己能夠左邊穩住獸皇,右邊搭上瀚海,兩不得罪,但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對於獸皇雷恩哈特而言,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現在連本族的金鬃弟子,他都要帶著十二萬分挑剔的眼光,加上各種或明或暗的管控,今天懷疑這個督軍擁兵自重,明天提防那個萬獸私通外敵,更何況,是薩格里斯這麼個「奸猾」的傢伙。

獸皇在各處軍中都佈下了重重眼線。

因此,薩格里斯那邊一有動靜,金鬃·雷恩哈特立刻就嗅出了不對。

暴怒的獸皇在大殿之上,連續摔掉了十幾只從霧月神庭進口的七彩聖盃,每一聲水晶的碎裂,都讓王庭的總管一陣肝顫。

老總管是隻騙了的牛族,算是獸人王庭裡少見的厚道長者,在他看來,每一個聖盃落地,都約等於一個小部落灰飛煙滅。

他顫顫巍巍的俯身下去收拾,被雷恩哈特一腳踹出老遠。

獸皇陛下的憤怒,無以復加。

而在瀚海那邊,薩格里斯同樣討不到好。因為他這點實力,對瀚海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智將的左右逢源,到頭來不過是兩頭不沾。

但隨著形勢的快速發展,就連他這種虛假的中立態勢,也很快就維持不住了。

因為原本涓涓細流的難民潮,很快就止不住了。

這裡面有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就是流霜的存在。

對於獸人來說,他們本來是不能信任異族的,但是流霜是個例外。

她真有獸人血統。

那就是自己人!

流霜的外公,是一名人族男性劍士和一名貓族獸人女性的後代,這種情況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屢見不鮮。

獸人以人族為奴,人族也同樣以獸人為奴,期間必然夾雜著大量男性對異族女性的霸佔和壓迫,不管是奴役剝削還是兩情相悅,總之從這條線上來看,流霜身上有八分之一的獸族血統。

同時,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但是所有人都一致堅信,這份獸族血統必然相當的高貴。

這就在獸人的平民之中形成了一股特殊的風潮,四分之一的精靈血統,精靈都在瀚海受到了那麼多照顧,那八分之一的獸人血統,咱們獸人去投奔這位小公主,怎麼也不可能捱餓吧。

當流霜公主在蠻荒石門設下了安置點的訊息傳開的時候,各個已經掙扎在死亡線邊緣的獸人部落瘋狂南下,這已經不是什麼偷渡的問題了,這是決堤的洪水,是傾瀉的雪崩,是成千上萬雙腳板在凍土上踏出的滾滾煙塵。

原本還試圖徐徐圖之的獸皇,雪片一般的軍令朝著薩格里斯的大營飛來,要求他立即引兵返回王庭。

薩格里斯當然不敢回去,獸皇的暴虐他實在太清楚了。

他必須選邊站隊了!

綜合考慮雙方的實力,性情,人品,口碑,薩格里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瀚海。

沒錯,薩格里斯這人品性不怎麼樣,貪生、怕死、圓滑、奸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派。可當他必須選一邊站隊的時候,對面的道德水平居然成了他做出抉擇的關鍵砝碼。

既然已經不可能回頭了,薩格里斯索性把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人在大營正中豎起一杆大旗,上面繡的是流霜的紋章。

站在旗下,薩格里斯當著所有部將的面,朗聲向所有部屬宣告:我薩格里斯不是反叛。

血吼部落世代忠於獸神,從未有過二心。真正背棄了獸神旨意的,是那個坐在王座上、把子民肆意踐踏的暴君!

「我薩格里斯尊奉的,乃是獸神後裔,萬獸之王,流霜殿下的旨意!」

「苦難的獸人部族,將在流霜殿下的指引下獲得拯救!」

這面大旗一豎,雙方再無任何緩衝餘地,荒原上的局勢瞬間就刺刀見紅。

獸人王庭的反應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也更加暴烈。金鬃·雷恩哈特在朝堂之上,當著所有王公酋長的面,親手撕碎了薩格里斯此前送來的所有戰報,把一片片寫滿了恭順措辭的皮紙用利爪扯得粉碎,化作漫天落葉,紛紛揚揚落在那些垂首噤聲的王公和長老肩頭。

「薩格里斯!!!」

「背棄獸神,勾結外敵,罪無可恕!」

雷恩哈特的咆哮在獸骨堆砌的露天大殿中來回震盪,震得那些鑲嵌在石柱中的骷髏頭都顫抖不止,似乎就連這些徹底消逝的亡者,也無法承受獸皇陛下的憤怒。

「傳令下去,褫奪血吼部落一切封地和爵位,薩格里斯以下,血吼一族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命令下得很堅決,但王庭的暴怒是一回事,執行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薩格里斯既然下定了決心豎起反旗,那以他的性格,必然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提前做了三個佈置。

首先,他直接出兵拿下了血吼本部的絕對控制權,乾脆利落的把反對的長老一砍而空,剩下的酋長和長老全部架空權柄,讓自己的親衛部隊守著,當做橡皮圖章和吉祥物。

其次,他把部落裡的餘財全部分了下去,摩下的將領人手一份,這還沒完,他又以合夥做貿易的名義,把這筆錢又收了上來,當做了組織商隊的本錢。

一來一去,他的部將什麼都沒幹,平白的手裡多出了一份商隊的乾股。

這商隊是幹什麼的呢?

走私!

憑藉和加魯搭上的線,薩格里斯組織向南方輸送獸人,向北方倒賣物資,龐大的走私收益直接把所有的部將牢牢綁在了一起。

最後,薩格里斯精心打造了一條防線。

他的血吼部落雖然比不上金鬃本部的兵力雄厚,但勝在經營日久。風嚎山谷南麓這片領地,從他曾祖那一輩起就是血吼氏族的核心地盤,他熟悉這裡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條暗溝,每一處可以藏兵的密林,每一面可以據守的斷崖。

他藉著「防禦瀚海南侵」的名義,不斷地在各處隘口築起石壘,囤積糧草和投矛,加固哨塔,挖掘陷坑,擺出了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與此同時,他還把主力部隊拉到了防線之外,在山中隱蔽了下來。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詔令下達之後,被王庭的豐厚獎勵所鼓動,血吼部落外圍的十幾個小部落率先響應王庭號召,拼湊出了一支兩萬餘人的前鋒部隊,浩浩蕩蕩地殺向薩格里斯的領地。

這些傢伙其實沒想著真打,就是準備在血吼的營地外圍晃上一晃,等待王庭主力到來。

但是薩格里斯可不肯放過他們,狡猾的督軍擺下了一個口袋陣,正面部隊一退,再退,第一天丟掉了一座外圍的哨塔,第二天放棄了一處河谷的營寨,第三天乾脆連風嚎山谷入口的前哨都拱手讓了出來,撤退的過程中,還「倉皇失措」地丟棄了大量的糧草和物資。

獸人部落聯軍的戰鬥序列很快被扯得稀爛,陣型越拉越長,隊伍之間的縫隙越扯越寬,各部為了搶一口鍋、一袋鹽,甚至當著自己酋長的面動了拳頭。

整隻隊伍像是一頭吞下了巨物的大蛇,鼓脹著臃腫的身體,綿延數十里舖滿山谷,等他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四周的山脊上已經同時豎起了血吼的戰旗。

薩格里斯的麾下養著一支忠心耿耿的老兵隊伍,這些人跟著他從白鹿平原打到天霜城,又從蠻荒石門退到原野深處,是嫡系中的嫡系,別說王庭的一紙詔書了,就算是獸皇當面,只要他薩格里斯一聲令下,這些傢伙也敢把投矛對著雷恩哈特飛過去。

薩格里斯用他們作為主攻,從谷口到谷底,兩萬多雜牌聯軍被包成了一鍋餃子。

投矛從兩側高地上如暴雨般潑下,老兵們踩著事先預留的暗道從後方捅穿了聯軍最薄弱的後軍,整個包圍圈迅速收縮,把驚慌失措的進攻者像驅趕羊群一般擠壓在一片窄窄的窪地裡。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谷底窪地裡的聯軍士兵擠得摩肩接踵,投矛無需瞄準,就能輕鬆地在人群中穿出若干「肉串」。

被擠到低處的獸人踩著友軍的屍體往上爬,又被後面湧來的人潮踩下去;有人扔了武器試圖跪地投降,但在這樣混亂的局勢下,不僅薩格里斯的部隊在繼續攻擊,他們身後的友軍也憤怒地舉起了戰刀。

血水順著窪地中央那道淺溝往下流,起初只是一股細小的紅泉,後來變成一條汩汩作響的溪流,再後來,整片窪地的地面都被泡成了黏稠的黑紅色。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聯軍獸人將領的頭顱被割下來擺成長長的一排。

踩在這條獸人腦袋鋪就的大道上,薩格里斯發出了一陣狂放的大笑:「我只是一時打不過瀚海而已,真以為誰都能過來踩我一腳?」

薩格里斯笑得稍微早了一點,幾天之後,能踩薩格里斯一腳的來了。

金鬃本部的資深督軍,荒原掃蕩者格魯什,率領獸人王庭大軍進抵風嚎山谷。

格魯什是個老傢伙了,頭頸位置的鬃毛已經大半花白,左眼在一次和敵軍大將的搏鬥中被掃瞎了,留下一道從額頭斜貫到下頜的猙獰疤痕,給他平添了幾分兇形惡相。

論輩分,他是獸皇雷恩哈特的叔叔,論資歷,他是從軍六十年的獸族老將,而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是,這傢伙一輩子沒出過荒原,所有的赫赫威名,都是在獸人的內戰中打出來的。

在獸人帝國過去幾十年的征戰中,格魯什的名字就是鎮壓的代名詞。他平定過三次邊境叛亂,踏平過十幾個不服管教的部落,砍掉的獸人腦袋比大部分敵國將領都要多得多。

金鬃·雷恩哈特把他派出來,說明王庭已經不想再給薩格里斯任何機會了。

雙方的精銳主力部隊,是八萬對三萬,這還不算鋪天蓋地的輔助兵員:扛著雲梯的苦工、趕著馱獸的奴兵、以及那些被驅趕到陣前充當肉盾的俘虜群落。

王庭含怒興兵,黑壓壓的大軍壓住了血吼的基地。

更讓薩格里斯膽寒的是,格魯什帶來了戰爭巨獸。

雷鳥,和比蒙。

尤其是比蒙巨獸,作為獸人一族壓箱底的戰爭兵器,在獸人帝國的傳說之中,這玩意是能夠正面硬鑿巨龍一族的存在。雖然只能在地面行動,但地位遠在可以飛行的諸多空中單位之上,可見這玩意的兇悍程度。

當然,比較荒誕的是,比蒙巨獸的赫赫聲名,同樣絕大部分都是在獸人內戰中打出來的,因為這玩意的巢穴就在烏爾戈聖山附近,又非常不喜歡長途跋涉,所以從來沒出過荒原北部。

一個內戰專精的將領,加上一群內戰專精的巨獸,現在,又一位獸人將領薩格里斯,即將成為他們功勞簿上的新數字。

王庭大軍如同一條翻滾的黑色巨浪,沿著荒原上的古道一路席捲而來,沿途的部落望風而降,沒有一個敢阻攔的。

抵達風嚎山谷南麓的當天,格魯什甚至沒有讓部隊紮營休整,直接派出了前鋒騎兵,趁著黃昏對薩格里斯的防線發動了一次試探性的進攻。

雙方在山谷入口處打了一場小規模的激戰,薩格里斯的部隊頂住了這波衝擊,損失了兩百多名戰士,也讓格魯什的前鋒丟下了差不多兩倍數量的屍體。

但這只是剛剛開始。

接下來連續好幾天,雙方就在這種小規模,高烈度,反覆碰撞之中度過。

白天你來拔我一個哨壘,夜間我帶兵毀你一座營地;上午這邊派輕騎繞過斷崖突襲你的補給道,下午對手就用伏兵在西面淺灘處截斷一支巡邏隊————

薩格里斯站在制高點的瞭望臺上,日復一日地看著格魯什的兵力從各個方向往他的防線裡擠,每一處微小的推進,都讓智將臉上的皺紋擰得更緊一些。

他當然看得明白,格魯什是在用這些零敲碎打的接觸戰,一寸一寸地摸索防線上薄弱的縫隙。

那條老狗的耐心,遠比他的獠牙更可怕。

在差不多一週的試探之後,格魯什的總攻開始了。

戰鬥在清晨打響。

格魯什的進攻陣勢擺得極為霸道,他把八萬大軍分成了左中右三個大陣,中央是金鬃本部的重灌步兵掩護著投矛手,兩翼則是輕步兵和狼騎兵。

正面強攻,兩翼協同,這是一套自獸人先祖起就屢試不爽的經典戰術。

至於戰爭巨獸,則在中軍大陣後面的小高地上待著,冷冰冰的俯瞰戰場。

瀚海的衛星和高空無人機全程目睹了這一場戰鬥。

格魯什的大軍像一片深色的潮水,漫過荒原上那些枯黃的地塊,漫過那些被寒風吹得簌簌發抖的灌木叢,漫過山谷入口處那片被雙方斥候反覆爭奪、早已被踏成爛泥的開闊地。

薩格里斯在壁壘前佈置了大量的防禦,密密麻麻的陷坑,壕溝,各種尖刺木樁三稜錐,滾水金汁滾火球,把戰場填塞得滿滿當當。

這些東西,都需要對手用性命去填。

第一天的進攻以格魯什的失利告終,進攻方丟下了三千多具屍體,但是,格魯什這種老將絲毫不為所動,第二天,還是一樣的打法,一波接一波的重步兵混合輕步兵,推著沉重的撞車和擋箭板往前頂,拆除拒馬,填平陷坑,一寸一寸的清理戰場。

到了第三天,戰場地面的障礙基本已經被清除完畢,格魯什突然改變了戰術,集中了所有兵力猛攻防線中央。

重步兵方陣像一堵移動的鐵牆,踏著急促的步伐向前快速推進,而狼騎兵們則躲在重騎兵身後,一旦前鋒撞上敵人,他們直接開始兇猛的穿插,按著敵人的結合部窮追猛打。

格魯什親自上陣督戰,輪番投入精銳部隊,像一把重錘反覆砸向血吼的壁壘,一波退下去,下一波立刻就跟上來,幾乎沒有任何間隙。

第一波士兵攀上了壁壘的半腰又被推下來,撞在第二波正在往上衝的戰友身上,跌成一團,第三波乾脆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往上爬。

頂不住了!

儘管薩格里斯親自帶著衛隊迎了上去,在屍山血海中硬生生又堅持了一天,但在對方几乎是無窮無盡的連綿衝鋒下,最終還是潰敗了下來。

血吼的第一道防線失守,而對方,甚至還沒有動用戰爭巨獸。

當天晚上,薩格里斯發動了一次夜襲,試圖奪回那道至關重要的隘口,但是很遺憾,格魯什沒給他任何機會。

整個後半夜,薩格里斯站在營地門口久久眺望。

格魯什的營地燈火通明,那是勝利者在連夜加固工事,等到天一亮,大約就會發起新一輪的攻勢。

而他的第二道防線,遠遠不如第一道防線堅固,而一旦這裡被捅穿,格魯什的大軍就會肆無忌憚地踏入血吼的部落大營。

夜色冰涼,風嚎山谷的風颳得更加猛烈,把他身後那面流霜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終於,他取出了加魯送給自己的那部衛星電話,撥出了那個銘記了許久,卻一次都沒使用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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