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裂谷 空投 雪山龍巢
【PS：最近腰不舒服，坐不住，碼字狀態也很受影響，下午去看看，不確定第二章晚上能不能更新，不用等。】
在冰原上一路向北，溫度下降得越來越快。
通訊頻道中傳來了裝置組的報告，無人機的電量消耗速度大幅超出預期。
瀚海的訪問團是攜帶了自己的充電裝置的，那是外掛了附魔蓄電池的，六點零版本的靈能發電機。
在這樣的極寒天氣之中，靈能發電因為不需要熱值的轉換，比藍星科技的各型號傳統發電機效率都要高，但無論如何，畢竟還是會持續消耗靈晶這種寶貴資源。
十幾秒鐘後，夏承暉做出了指示。
“收回兩架無人機，保持一架前置偵察探路。”
“左右兩翼的鹿車提高警惕，值班人員每小時換一崗，加強戒備！”
“另外注意，前方即將進入風雪區，提醒全員注意！”
很快，無人機探照燈的光柱就剩下了正前方的一束。
天空中的藍色越來越淺，黑色越來越濃，隨著周圍的能見度逐漸降低，霜足鉅鹿的行進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這些冰原上的精靈，有著天生的水系元素感知，哪怕看不清前路，也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放開賓士，甚麼時候要小心翼翼。
鉅鹿們粗壯的蹄子在雪面上踩出沉悶的聲響，鼻息噴出的白霧在燈光中升騰、消散，再升騰，再消散。
隊伍就這樣緩緩地進入了飄著大雪的原野。
雪的顏色有點奇怪。
在迪莫的印象中，雪的底色一定是白色的，哪怕是夜間的雪花，也是灰白、鉛白、或者帶著點鐵青的白，但這裡不一樣。
地上的雪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近乎虛幻的寶藍色，更遠的地方因為過於幽暗，甚至藍中透出些黏稠的紫來。乍一看，像是清冷的月光被打得碎碎的，混合了一些奇怪的顏料，攪拌成流淌的粉末，鋪滿了這片世界。
在平坦的雪面上，出現了一道一道波紋狀的硬雪，這是持續不斷刮過的風留下的印記。
而空中的雪花，也不是記憶中的白色絮狀物，觀察力遠超常人的戰士們赫然發現，這些極其微小而漂亮的六角形，似乎在空中就完成了冰晶化，硬邦邦地砸到了地面上。
砸成一把把細碎的銀箔，或是破碎的稜鏡。
在鹿車車燈照射範圍內，燈柱外是濃重的黑，燈柱內則是雪花的瘋狂飛舞，像是朝著團隊迎面撲來的，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螢火蟲。
美麗，狂野，令人渾身戰慄。
在某一個瞬間，迪莫試著脫去手套，想去接一把雪。
肌膚暴露在周圍空氣中的那一刻，意識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
體內的靈能瘋狂奔湧，裸露出的手指位置開始出現淡淡的霧氣，心臟開始瘋狂的“砰砰”跳動，把血液瘋狂地泵向肢體末端。
在冰原上，活人比亡靈更強，就是因為活人可以透過血液輸送熱量，消耗雖然大，但好歹還能在一段時間內維持住身體的靈活性。
但是消耗一過線，就會死。
而亡靈雖然凍不死，但是因為體內發不了熱，化不了冰，大部分關節位置很容易被凍結，失去行動能力，變成全身不遂的“植物亡靈”。
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一種另類的能量平衡。
這樣的自我暴露行為，靈能的消耗實在太大了，短短十幾秒鐘時間，迪莫就感覺到自己的腦殼有些隱隱發脹。他果斷套上了手套，拉緊了拉鍊，把自己重新窩進了防寒服中。
隊伍在雪地裡走了小半夜，終於抵達了冰原上的第一個隘口，凜風裂谷。
在裂谷的另一端，就是溫度低於零下六十度的冰原中心地帶，在那裡，生活著傳說中的三大極地種族，其實也是三大難兄難弟種族，龍族，冰霜巨人，還有一個已經幾乎湮滅在歷史記錄中的，極端神秘的雪精靈一族。
之所以說是難兄難弟，是因為這三個，沒有一個是冰原上的原生種族，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被攆到這兒來的。
至於冰原上真正的原生種族……那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在凜風裂谷，隊伍就要拆解了，從這裡開始，除了兩名來自侏儒商隊的嚮導之外，其他來自霧月神庭，來自傭兵團外聘的人員，就將全部撤退。連鹿車和馭者也會停止前進，原路返回。
前路太過危險，他們只能到此為止。
接下來，瀚海的團隊將要獨自進入凜風裂谷。
裂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傷口，兩壁的冰層在千百年的風蝕下呈現出刀刃般鋒利的稜角。寒風被山體阻擋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缺口，於是迫不及待地從裂谷深處湧出來，發出深沉的、低迴婉轉的嘯叫。
迪莫活動了一下身體，他已經做好雪地徒步、長途跋涉的準備了。
但是夏承暉沒給這個機會。
“大家辛苦了，跟著引導員，我們進凜風小站休息。”
迪莫有點發懵，辛苦，辛苦甚麼？我這一天連腿都沒怎麼邁過……
團長的命令不容質疑，很快，隊伍七拐八繞，進到了裂谷入口南側的凹陷，在這裡的山坳中，有一個黑黢黢的山洞。山樑為它擋掉了大部分的風雪，門口的木樁和凍成硬板的獸皮清晰表明，這裡是一處智慧生物留下的居所。
入口處大約七米寬，向內逐漸收窄，到了最窄的地方僅有不足三米，隨後豁然開朗，成了一個十米見方的大廳。
靠近入口的地方搭著簡易的火爐，爐膛裡還殘留著上一次使用者留下的灰燼，凍成了一坨灰色的硬塊。
洞穴深處則是擺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塊破破爛爛的木板、一個開了洞的鐵皮桶、大半卷被凍成硬筒的毛氈，還有幾根斜靠在牆上的鐵釺子，尖端已經被磨圓了，只剩下大半截彎彎曲曲的鐵桿。
這是冰原上的補給站，是途經的商隊留下來的。
極寒之地本沒有路，不過硬是被商隊踩出了一條路來。
沒錯，就算在這種惡劣到人類無法生存的地方，也還是有商路的。
躲在冰天雪地裡的龍族，能捕食到的東西相當有限，勉強維持著族群一個不死不活的狀態，但是終究是要繁衍，是要生養後代的。
這種飽一餐餓好多頓的生活狀態，成年的龍族扛得住，幼年體的小傢伙可不行，營養嚴重不足。
同時，如果某些魔法元素補充不完全，也會影響到龍族幼崽的後續成長。
龍族這個種族，雖然智商不低，但是屬於獸性遠大於人性的那種，它們的成長主要靠血脈基因和身體自主驅動，而不像人類這樣，更多的依賴後天的修煉。
類比一下，這就是藍星上的巨鯨，只要不停地吃，就能不停地長，長成無人可敵的龐然大物。
如果先天不足，龍族的孩子很可能會越來越弱。
所以，每到繁育期，龍族中的一部分就會冒著巨大危險南下，進入其他族群的控制區，採集特殊魔獸和魔法材料。
這也就是大陸上零零星星偶爾傳出的“龍游大陸”，“屠龍之戰”的傳說。
不去，龍娃可能會虛弱甚至喪命；去，死的可能是龍爸龍媽。
在這樣幾乎絕望的迴圈中，侏儒的商隊來了，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這個問題。
不得不說，侏儒種族的無盡貪婪，給了他們無窮的動力，只要有利可圖，繁星大陸上幾乎沒有甚麼事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他們蒐羅了一些特別耐寒的種族，選擇在‘極晝’時間段，也就是冰原上溫度最高的季節，組織起商隊深入嘆息冰原，為龍族帶來所需的物資物料，同時，他們也要從冰原上帶走一些東西。
比如，那些死去的巨龍身上的珍稀材料。
龍族不想交換，但死龍還是活龍，總得給一個。
最終，龍族還是妥協了，但憤怒無比的為這些龍軀開出了一個天文數字的價格。
但無所謂，侏儒來的時候報價，就是按照千八百倍這麼報的，雙方都這麼提價，最後四捨五入等於沒提價。
有限的交易，達成了有趣的平衡。
當然了，侏儒不可能把自己的補給站交給別人，通常不但會藏的死死的，甚至有時候還會佈置各種陷阱，主打一個上車鎖門，下樓抽梯。
但是陳默捨得出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從侏儒那裡，拿到了他們留下的安全屋的位置，同時也拿到了和冰原生物聯絡的方法，領主為了讓侏儒吐口，可是花了不少錢。”
“咱們不用白不用！”
“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繼續上路。”
洞口被法師用冰牆封住，冰牆頂端加上了通風閥門，靈晶發電機發出微微的震動，附魔符文陣列的脈動光微微閃爍，空氣開始緩慢地升溫。
然後，迪莫在這樣的極地冰原之中，吃上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睡了半個安穩的大覺。
之所以是半個，是因為第二天早晨，留守在洞外的無人哨兵就傳回了資訊，風雪變小了。
一個難得的時間視窗。
“所有人，十五分鐘內收拾完畢，準備出發！”
當迪莫和果凍一行人走出山洞的時候，“大貓”的親衛們已經在谷外的凍土上清理掉了浮雪，整理出了一片寬敞的場地。
雷奧尼德站在一塊山石的邊緣，來回搖晃著腦袋，呼吸時噴出濃重的白霧。
讓迪莫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是，這傢伙連風帽都沒戴，一雙耳朵就這麼露在外面，高高豎起，時不時朝著某個方向轉動一下，帶著虎族侍衛長的視線也轉了過去。
這是真不怕冷啊，在這種環境裡，他們簡直就是天生的戰士。
“夏團長，我總感覺有甚麼東西在窺探我們，距離很遠，而且飄的很快！”
夏承暉順著雷奧尼德的目光看了看，自然是甚麼也看不到。
“不管它，注意警戒，加快速度！”
通訊組和後勤組仔細指導，大貓族的衛兵們忙忙碌碌。
清理出的地面中央，用不知道甚麼玩意在地上噴出了一個粗大的，鮮紅的十字。
三臺定位器擺成一個間隔幾十米的等邊三角形，裝置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著。
十幾分鍾後，根據耳機裡傳來的指令，後勤人員開始對空發射訊號彈。
明亮的紅色光球拖著尾焰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然後便成一朵緩緩下墜的火焰之花。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黃色、紅色、黃色，交替升空，在極夜的穹頂上留下了一道道久久不散的煙痕。
“飛機已進入待投區，天氣條件基本達標，準備空投。”
“開射燈！確認地面訊號！”
對空射燈的餘光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橙色的光暈，那高高豎起的光柱，在依然紛紛墜落的雪花中格外醒目，迪莫抬起頭，努力睜大眼睛，順著那光柱的方向望向天空。
看不見，職業者的眼神也看不見。
迪莫隱隱約約聽到，有一股極低極低，非常遙遠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接下來，一團光芒閃現，緊跟著又來了第二團，第三團，第四團。
從白鹿平原千里迢迢回來的空軍運輸機，在極北之地的荒原上，展開了強行空投。
空投包自帶射燈，光團在雲層中撕裂而出，如同一枚從天而降的長矛，直直地刺穿了漫天風雪，將整個空投區照得一片透亮。
一個接一個的、被降落傘和空舞璇葉雙重機制託著的巨大包裹，從空中緩緩飄落至地面。
“轟”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浮雪揚起了一層白霧。
開箱，去除緩衝墊，短短半小時後，這片白雪皚皚的雪原上，就多出了一整支小型機械化車隊。
四輛雙人駕乘，機動偵查的雪地摩托，底層防陷用的是寬度達到五百零八毫米的雙層履帶，如同穿著一雙巨大的雪鞋，把車體撐起“浮”在雪面上；
六臺輪式全地形雪地車，裝著半人高、帶防滑釘的寬基低壓複合材料輪胎，前後座椅坐滿，剛好把團隊的戰鬥系成員全部塞了進去。
還有一臺用萬向軸組合連線後，長達十二米的鉸接式履帶雪地車。
這輛履帶車的速度偏慢，但是因為受力面積大，地面壓強小，行進非常穩定，不僅可以爬坡，即便遇到冰縫或者裂隙，履帶車也能利用前後車節的支撐強行透過。
就是速度慢點，時速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其他車輛都如眾星拱月一般圍繞著它。
隨著無人機再次前出引路，所有的雪地車都進入了跟隨自動駕駛狀態，迪莫徒步雪原的計劃再次破碎。
引擎轟鳴，履帶滾滾，車隊緩緩駛過凜風裂谷。
————
裂谷很美。
冰壁高聳入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犬牙交錯的冰稜和冰柱，像掛著一排排水晶吊墜的大燈；
偶爾有碎冰從高處墜落，發出清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聲響，在裂谷中久久迴盪。
出了裂谷之後，新的水上冰原也很美。
它像是整塊整塊的水晶鋪在地上，裡面的每一道裂紋、每一個氣泡都清晰可見。
車燈的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把一整條銀河揉碎了，整齊地撒在地上。
周圍的山川很美，天空中的陰霾很美，就連那些被凍得硬邦邦直挺挺的，或靠或坐或躺的各族生物死亡後的雕像，也呈現出一種另類的美。
但是雷奧尼德一直有些不安。
虎族大酋長一直朝著幾個方向不停地來回巡視，隨著隊伍越來越深入，迪莫也感覺到了異樣。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沒有聽到甚麼，也沒有看到甚麼，就是某種本能的、刻在基因裡的警覺忽然拉緊了腦袋後面的頭皮。
彷彿一隻被兇手盯上的獵物，明明甚麼都還沒看見，但渾身的汗毛都會莫名地根根豎起。
迪莫的手不動聲色按住了劍柄。
劍上有靈能加熱的開關，得預熱一下，不然抽出來可能會碎。
這個蛋疼的環境！
夏承暉的聲音在頻道中再次響起，“繼續前進。”
“護衛隊拉開距離，擴大防線，再增加兩臺無人機，隊伍不要停，也不要加速，保持速度，穩定前進！”
最終，甚麼也沒有發生。
車隊駛出裂谷後面的冰晶地帶，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像被掐滅的燭火一樣，突然消失。
再前方，是一道橫亙天地的、連綿不絕的山脈。
山體通體漆黑，嶙峋陡峭，在冰原的映襯下像一頭伏臥的巨獸。
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某種不知來源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山腰上下則是裸露的黑色巖壁，上面佈滿了巨大的、不規則的裂縫和洞穴。
那些洞穴太大了，大到儘管處在極夜之下只有淡淡的月光，儘管距離還隔著幾公里甚至十幾公里，迪莫都能看見那些黑洞洞的入口。
他甚至懷疑有些洞口裡能塞下一座城市。
“龍巢就要到了！”
夏承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微微的激動，“前鋒帶著商隊的旗幟過去，聯絡龍族前哨。”
“帶個話過去。”
“瀚海訪問團，向龍族問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