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等候已久的暴雨 戰場驟變
裂爪峽谷外的平原戰場,又經歷了殘酷的一天洗禮。
夏日的太陽炙烤大地,如今戰場上有著更加炙熱的東西。
硝煙、鮮血,以及某種積蓄已久的、令人窒息的躁動。
這片平原太開闊了,開闊到一眼就能看到敵人的陣地,當初三大部落聯手,將人族部隊圍堵在這片無險可守之地時,獸人們覺得勝利已經唾手可得,興奮的嚎叫響徹平原。
此前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憎恨。
憎恨起了這片平坦的,毫無掩體的,一眼就能望到地平線盡頭的平原。
這是熱武器的屠戮場。
如今獸人的打法充滿了悲壯的味道,白天,為了給坑道挖掘提供掩護,他們會安排一部分部隊,發起決死的衝鋒。
獸人們現在都學乖了。
無數同伴用生命換來的教訓,讓他們學會了許多戰場技巧,這些悍勇的獸人戰士彼此之間拉開了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的距離,有的架著“V”字型重盾,靠著防禦硬往上頂;有的則是乾脆連皮甲都脫了,全靠敏捷在戰場上蛇皮走位;還有的貼在地上一路爬行,扭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印跡……
對了,還沒忘了撒煙霧,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攢了多少年的獸糞……
你別說,要炮中這樣的單位,還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當然,這幫戰士運氣再好,衝到重機槍的射程範圍內,也就到頭了。
撕布機一響,遊戲結束。
所以,每到這個位置點,獸人就會開始表演急停轉身、側向翻滾,弧形轉向,左右移動,前後搖擺,甚至向後進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嫻熟無比,看起來沒少排練的樣子。
獸人大本營也默許了這種行為,能夠衝到瀚海槍線邊緣的戰士,已經是部落中最勇猛的戰士了,反正目標是為了掩護土木挖坑作業,差不多,該退就退吧。
於是,這場進攻,詭異的變成了一場折返跑。
獸人烏央烏央的衝上來,當抵達那道雖然看不見,但是大家都印象深刻,刻骨銘心的“斬殺線”的時候,踩線,轉身,加速逃命。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依然難免會丟下一部分屍體。
來自於瀚海野戰軍一方零零星星的炮擊,以及一部分遠端狙擊手的點名。
在戰場上射擊煙霧掩護中狂奔的移動靶,一段時間下來,瀚海領的狙擊手們技術水平得到了顯著的進步。
都是拿子彈和獸人喂出來的啊!
東南西北一通亂糟糟的衝鋒,然後亂糟糟的撤退,留下滿地的黑煙,和零星的屍體。
每日午飯前後,是戰場上難得的寧靜時刻,雙方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休戰默契。
在這段時間內,獸人不衝鋒,不挖坑,至少不明著朝地面上撒土;人族則是不開炮,不投彈。
雙方士兵各自縮回戰壕或掩體,吃飯喝水上廁所,同時派出小隊,默默收拾各自控制區內的獸人屍體。
吃完喝完,繼續這場我跑你射的遊戲。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地表上,獸人的明壕被炸塌了又挖,挖了又塌,在那些明壕的最前端,已經被炸燬了不知道多少回,以至於不得已分出了若干個新坑道,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蜿蜒爬行。
但,始終難以真正靠近瀚海的核心陣地。
獸人也不是很著急,他們主要是為了掩護地下的暗壕。
野戰軍這邊,揣著明白裝糊塗,只不過把拉回來的屍體,越來越多的埋到了與暗壕地道相對應的方向。
夏日的陽光逐漸熾烈,空氣中的緊張氣息一日強過一日,一股強烈的,壓抑到窒息的感覺籠罩在戰場上空,讓雙方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土壤中的蟲子都感受到了這份躁動,開始各種向著場外逃離。
第三天午後,積聚到頂點的壓抑,終於被一聲撕裂蒼穹的驚雷炸開,這股長久的憋屈終於有了一個發洩點。
下雨了!
天空如同被潑上了一層重墨,黑壓壓的雲層當頭一罩,瞬間吞噬了天光,白晝在幾分鐘內淪陷為一片昏暗。
隨後短短十幾秒之後,雨水就這麼灑了下來。
沒有淅淅瀝瀝的前奏,而是直接扯開了天河的口子,沉重的雨珠連成一道接天連地的灰白色巨幕,在一聲接一聲沉鬱的悶雷聲中,狠狠地砸向這片早被血與火浸透的平原。
戰場上的能見度暴跌,地平線驟然消失,天空和大地被雨水縫合起來,世界只剩下眼前幾十米,甚至十幾米的混沌。
剛才還能清晰分辨的獸人散兵線、焦黑的彈坑、扭曲的戰壕,統統被籠罩在這片狂暴的雨幕裡。獸糞燃起的黑煙起初還想掙扎,在雨幕中扭動了幾下,但很快就被蠻橫的水流徹底撲滅。
野戰軍第一時間打出了照明彈,但只能照亮很小一片模糊晃動的區域。
“敵人大規模出動了!”
雷達部隊發出了急促的警告,獸人蓄謀已久,或許是覺得這樣的戰場環境特別適合突擊,又或許是覺得雨水可以讓瀚海部隊的熱武器變得沒那麼好用,總之,獸人發動了自開戰以來的最大規模的一次圍攻。
大量的獸人,從那道被他們當做出擊陣地的橫向壕溝內湧出,嗷嗷叫著撲向前方。
在它們的對面,野戰軍指揮部對此早就做好了準備。
雖然藍星的天氣預報不夠準,但那是變數實在太多了,這邊人工降雨,那邊機撒驅雲,別說氣象局了,就算是神話中的施雨龍王來了,都會跟遇到了魏徵似的摸不著頭腦。
我的雲呢?我辛辛苦苦調過來的那麼一大片雨雲呢?被誰偷了?
反倒是在繁星世界,雖然沒有衛星,只能憑藉飛艇加地面觀測等相對粗糙的方式,但準確度比藍星居然還要高上一些。
馬卡加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場雨,也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