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管家沒有多問，只是再次躬身。
“請稍候。”
片刻後，他推門而入，又很快折返回來，將門完全開啟。
“爵爺，請進。”
蘇燼點了點頭，邁步走入房間。
屋內光線明亮，外界雖極寒，但屋內顯然溫度有些高。
窗戶開啟一道細縫，冷風不斷從中灌入。
伊蕾娜正坐在長桌之後。
桌上攤著幾本厚重賬冊，旁邊堆著幾份尚未處理的卷宗，她一手執筆，正低頭在紙頁上快速寫著甚麼。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抬，只淡淡說道。
“爵爺這個時間上門....”
筆尖在紙面停頓了一瞬，隨後最後一筆落下。
伊蕾娜這才放下羽筆，將那份文書推到一旁，抬起頭來。
“能有甚麼大事呢？”
蘇燼隨意掃了一眼桌上的賬冊，隨後抬眼與她對視：“伊蕾娜小姐，你忘了？我說幫你勸服大公離開城堡...”
“這件事現在已經有眉目了，我是特意來向你報喜的，大公已有決意。”
伊蕾娜神色漸變：“真的假的，這麼快？”
“當然是真的。”蘇燼自通道，“在我的勸說之下，大公當場動心，我覺得他完全信任我，而且昨晚就跟我商定了行動方略。”
“請坐。”伊蕾娜伸手示意，繼續問，“那你是怎麼勸服他的呢？”
“很簡單，大公本來就想救民，我只是順著他的想法推了一把。”
說完，蘇燼從懷中掏出幾張紙輕放在桌。
伊蕾娜拿起計劃書觀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漢字。
“我看不懂你寫的是甚麼，這是你家鄉的文字吧？你直接給我念一下好了。”
“這是我之前跟大公提到的計劃。”蘇燼頷首，隨即開始念起計劃，“裡面詳細羅列了要聚集民眾，搜尋城中餘糧，然後在曙光廣場上蓋起穹頂...”
一通計劃唸完，伊蕾娜表情困惑。
“就這些，沒有了？”
“沒有了，有甚麼問題麼？”
“就這麼一份漏洞百出，根本無法執行的計劃，就給他說服了？”伊蕾娜斜眸質疑，“糧食怎麼解決？為甚麼要大費周章在廣場蓋穹頂，我弟弟沒蠢到這個份上吧。”
“所以說，這就是談判的藝術。”蘇燼抬起手掌，淡然道，“人總是更相信自己想出來的答案，糧食的問題確實可以蒐集餘糧緩解，不過大公顯然低估了難度，修建穹頂的策略無法執行，但是他主動提出就近民居集中。”
“沒甚麼高論，但是大公起碼會覺得自己找到問題的解法，如此再順著談下去，問題就簡單許多。”
“不過！”蘇燼語調拉高了一瞬，“他身邊那個高文確實很煩人，對我頗有些敵意。”
“我在跟大公交涉的過程裡他不斷在干擾反駁，似乎並不想讓大公離開。”
“哦？”伊蕾娜眼中浮現玩味神色，“那這個問題你是怎麼解決的呢？”
“很簡單，用大義壓人，騎士跟大公都有保護領民的職責，大公被他屢次否定，已經很不高興，那高文之後自然也就不再多言。”
“有趣，沒想到你這麼能幹。”伊蕾娜勾唇一笑，風情萬種，“有更具體的麼？”
“有。”蘇燼乾脆答道，“這兩天他們就準備動身，大公已經準備好清單，以備下一步行動。”
“清單內容是甚麼你知道麼？”
蘇燼搖了搖食指，從懷中掏出一張清單推到她面前：“那當然，我做事從來全面，這就是大公列的清單。”
伊蕾娜手持清單細觀，隨後直接甩在桌上，冷聲道：“他在開玩笑麼？！要拿走這麼多東西，乾脆城堡讓他搬空算了。”
“怎麼了？不過就是一點糧食而已，他要你就給他嘛。”
“你說的輕鬆！”伊蕾娜不悅，“城堡裡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需要我來養，他二話不說划走這麼多物資拿到外面救濟平民？”
“爵爺，你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甚麼。現在是要讓我弟弟認清現實，不是讓他拿著我的資源去揮霍浪費，到時候兩頭都吃不飽飯！”
“有道理，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城堡內的情況我倒是疏忽了。”蘇燼端著下巴思索，“那這件事不好辦了啊。”
“大公現在火氣很壯，已經打定主意要辦這些事，如果你跟他發生衝突關係就更難挽回。”
伊蕾娜沉著氣，手指輕敲桌案，心中不知作何權衡。
蘇燼適時開口：“既然如此，辦法是我提的，我想辦法解決。”
“你想辦法？”伊蕾娜收回心神，“你有甚麼辦法？”
“我既然能勸服他走，也能勸服他讓他少帶點東西走。”蘇燼斟酌道，“此前大公已經想要透過蒐集城民家中餘糧集中分配解決食物問題。”
“只需稍加激將，或許他就能回心轉意，另外身為領主城堡內的大局本來也是他該考量的部分。”
伊蕾娜手指停下動作，抬眸道：“可以試一試，如果你真能做到，那最好不過。”
“我實在不想跟我弟弟發生衝突，他頭腦發熱只會兩敗俱傷。”
“我去試試，有結果第一時間報給你。”蘇燼點頭，隨即神情變化，“勸離大公離開城堡，這件事我也算做到了。”
“不知道伊蕾娜小姐，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
“甚麼約定？”
“與我共進晚餐。”
“......你就那麼想跟我一起吃飯麼？”
“求之不得。”
伊蕾娜呵了聲：“行，正好我也沒吃，那我現在讓人準備一些...”
“慢！”蘇燼打斷，目光定定的視向對方，“我說的是晚餐...不知道今晚你有沒有時間。”
面對灼人目光，伊蕾娜眼神閃躲。
“行！既然我答應過你，就絕對不會食言，那就今晚吧。”
蘇燼快速低眸掃了眼桌上的計劃原件，起身道：“好，那咱們就說定了，晚上不見不散！”
關門聲起，城堡管家進入，候在門口
伊蕾娜才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幾份檔案檢視。
目光掃過那一頁漢字，從抽屜中取出另一份計劃書，兩相對照，五指不自覺攥緊幾分。
“管家，去大書庫把書庫官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