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來的老天師看著王藹死不瞑目的屍體,
關切的語氣中帶著少許責怪,“阿杰,你太沖動了。”
張傑神色無辜,“師爺,是他招惹我在先。
而且我也沒想到他這麼不經打。”
“你啊!”
聽著張傑這明顯得了便宜還賣的話,老天師哭笑不得。
張傑和他年輕時一樣,看似謙遜,實則胸中傲氣內藏,頗有幾分目中無人的傲慢。
隨即張傑將王藹叫他來之後的事告訴老天師。
“真是豈有此理!
這是我龍虎山,不是他王家,王藹他怎麼敢逼問你?”
和老天師一同到來,或者說是被老天師推著來的田晉中怒氣衝衝,
原本就因為數十年不睡覺而通紅的眼珠更像是要噴出火來。
王藹和呂慈做的事讓他不由想起師弟張懷義的遭遇。
一旁的呂慈聞言保持沉默努力降低存在感:
要是引起張傑的惡感,給他一掌,那他可就可以去找王藹這個真?死鬼了。
況且現在的他就像是仗著自己身強力壯欺負小孩子,
然後被小孩子長輩抓了個正著的小混混。
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和王藹以為是個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的張傑,
實際上是一隻深藏不露的史前巨鱷。
他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交出家傳的如意勁才保住一條老命,
而王藹更慘,直接落了個慘死他鄉、死不瞑目的下場。
“田師爺,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您老不必動怒。”
張傑原地轉了一個圈,顯示自己完好無損。
“這才像我天師府的弟子!”
對張傑該出手時就出手的果決,田晉中十分讚許。
當年要不是為了顧全抗戰大局,團結更多異人對付不懷好意的島國異人,
師傅張靜清絕對會出面保下師弟張懷義。
張傑的脾氣和他們天師府可謂是一脈相承。
而張傑自身毫髮無損就擊敗王藹的實力更是讓他老懷大慰。
對於已經是個廢人的他來說,沒有比看到後輩茁壯成長更讓他開懷的事了。
田晉中隨即扭頭看向張之維,“師兄,王家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後面的事交給我吧。”
同樣想到師弟張懷義的老天師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王藹敢在他天師府對他天師府的門人出手,已是取死有道!
現在的他可不需要像師傅張靜清那樣顧全大局!
“是,師爺。”
張傑低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別看老天師在龍虎山當了幾十年的慈悲道人,
但整個異人界,他高興的時候是一人之下,不高興了,一人一下!
“老呂,我們一起去見其他十佬吧。”
老天師向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的呂慈道。
他要和其他十佬一起商量如何處理王藹和王家。
“是!”
被老天師不經意之間露出的氣勢震懾的呂慈老老實實應是。
“師爺,田師爺就先讓我們照顧吧。”張傑插話道。
“誒!老夫還沒有老到需要時時看顧的時候,你們去忙你們的吧。”
田晉中搖頭拒絕,他不願意成為後輩的負擔。
“那要不就讓小羽子和小慶子來陪你?”
張之維見田晉中堅持,於是提議道。
他和其他十佬、趙總等開會的時候,不方便帶著田晉中。
“我或許有辦法幫田師爺恢復。”
張傑直接說出一個讓老天師和田晉中都無法拒絕的話語。
“阿杰,你說的是真的?”
不出張傑所料,老天師瞬間被他的話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兩個師弟中,懷義失蹤,晉中殘疾,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和痛苦。
目前懷義已逝,唯有照顧他的孫子張楚嵐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而田晉中可是在的身邊生不如死的過了近八十年,
讓他這個做師兄的如何不痛心疾首?
他每每想起當年的事就後悔不已,
要是他當年不和田晉中分開,他也不會遭受這莫大的痛苦。
“阿杰,你真的有辦法讓我站起來?”
田晉中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這些年他太痛苦了,吃喝拉撒無一不要人照顧。
要不是怕師兄張之維受不了和要堅守師弟張懷義的秘密,
他早就想去找師傅張靜清了。
呂慈聽到張傑的話也神色震驚。
在場諸人中唯有不知道真相的張楚嵐和呂恭疑惑不解。
“當年田師爺下山去找你爺爺,結果遇到了歹人,被廢去了四肢。”
看出張楚嵐疑惑的張傑解釋道。
他來到田晉中身邊挽起他的衣袖,
只見本來應該是手掌、手腕、小臂的地方空空如也!
“田師爺!”
知道真相上的張楚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好孩子,我沒事的,快些起來吧。”
和張楚嵐相認的田晉中也紅了眼眶,
看到張楚嵐他就不由想到師弟張懷義。
“好了,我還要展示如何治癒田師爺呢。”
張傑出言阻止了現在才流露些許真情的張楚嵐。
“哦哦。”
明白事情輕重緩急的張楚嵐急忙站起來,
胡亂抹了幾下眼淚,退到一旁,將舞臺讓給張傑。
然後張傑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彈出一道劍氣將王藹屍體的小指切掉。
“傑哥報復心這麼重的嗎?”
冷靜下來的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
王藹是對張傑不懷好意,可王藹這不是已經死了嘛。
幹嘛還要毀壞他的屍體?
難不成張傑有被太史公評為“非烈丈夫孰能至此?”的伍子胥伍大夫的同款愛好,
喜歡對仇人的屍體先鞭屍再挫骨揚灰?
不過閱歷豐富、見多識廣的張之維等人對張傑的行為有所猜測。
張傑右手一抬,一道生機勃勃,在出現的那一瞬間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讓人只覺來到森林自然深處的綠炁浮現在他掌中。
張傑往王藹屍體一指,這道綠炁鑽進其中,斷指傷口處也冒出綠光。
“咔嚓、咔嚓!”
一陣微不可聞、好似種子極速生長、破土而出的聲音響起。
“諸位請看。”
不一會兒,綠炁散去,眾人定睛一看,
只見一根手指出現在斷指之上,就好像從來沒有被斬斷一樣。
“這、這…”
震驚的呂慈運轉如意勁將地上的斷指拾起,
孕炁於目,將它和剛剛長出來的仔細對比,
發現新長出來的手指除了略顯白嫩之外和舊指沒有區別,就連指紋都一模一樣!
“生死人,肉白骨!生死人,肉白骨啊!”
張之維和田晉中連連讚歎張傑的手段不可思議。
如此手段,幾乎和傳說中的神仙奇術沒有差別。
望著震驚的眾人,依然保持冷靜得張楚嵐莫名有種優越感。
他可是見過張傑神奇手段最多的人。
這種肉白骨的手段他雖然沒有見過,但他卻一點都不驚異。
就算有一天張傑告訴他,他實際上是九天上的真仙下凡,他都不意外。
“阿杰,快快給你田師爺治療吧!”
回過神來的張之維催促道,他現在絕口不提王藹的事。
和他的師弟田晉中比起來,區區一個王藹,甚麼也不是。
田晉中也用希冀的眼神望著張傑,如果可以,他希望馬上就好起來。
這該死的輪椅,他是一秒鐘也不想坐了。
“師爺,田師爺,你們莫急。”
張傑安撫變成老小孩的兩個老人。
“是我急切了。”
轉瞬壓下內心急切的張之維撫須笑道。
不說四肢和一根小指之間的差別,這種生死人、
肉白骨的秘術必然消耗巨大,急不得。
“阿杰,我幾十年都熬過來了,晚幾天沒有問題,你切莫傷了元氣。”
同樣思及張傑消耗巨大的田晉中道。
“多謝二位師爺,我確實要調息一段時間。”
張傑大腦一運轉,順勢就接下話題。
雖然對於有森林作為後盾的他來說,
這一點消耗不過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不值一提,
但他還是要表現出消耗巨大的模樣,
畢竟唯有物以稀為貴才能標榜他的價值。
而且傑哥只是想做做樣子,可不能讓人把傑哥當成祥子。
“這才對嘛。”呂慈心中暗道。
越是強大、不可思議的秘術消耗越是巨大。
要是這樣逆天的手段還沒多大消耗,那他多年建立的三觀可就崩塌了。
而張傑就是神仙妖魔,反正不是人!
老天師帶著呂慈和王藹上屍體去參加會議,
張楚嵐他們則推著田晉中離開,將這裡留給張傑調息。
至於這裡剛剛死了人,會不會有妨礙?
張傑表示他能殺王藹的人,就能殺王藹的鬼!
雖然以張傑的眼光來看,王藹已經在王道士
等幾位精靈的“細心照顧”下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