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聲髮帶著一個長得跟華仔有幾分相似,但臉上多了幾分油滑、滄桑的混混找到了張傑。
“還不快見過我們傑哥?”大聲發朝混混大聲道。
“見過傑哥,見過傑哥。”
混混朝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的張傑點頭哈腰的問好道。
“坐,別客氣。”
張傑指著一旁的沙發,向華仔、哦,不,是韋吉祥道。
“多謝傑哥。”韋吉祥畏畏縮縮的坐到沙發上。
“不知傑哥你找我有甚麼事?”韋吉祥小心翼翼的問道。
“祥仔,我很中意你。過檔來和聯勝,到旺角跟我混吧。”
張傑見韋吉祥的模樣,忍不住想逗逗他,開玩笑道。
“傑哥,你別開玩笑了,我是洪泰的人。”
韋吉祥臉上掛滿討好的笑容,委婉拒絕道。
“靠,跟我們傑哥有甚麼不好?你還沒在洪泰太子手下吃夠苦頭啊?”
大聲發見韋吉祥拒絕張傑的好意,忍不住插話道。
張傑讓大聲發去請韋吉祥,而機靈的他把韋吉祥的情報都收集了一份:
當年洪泰的太子欠了喪波三百萬港幣賭債,
喪波犯了事準備跑路,於是他就讓太子還錢。
結果太子仗著會面的地方是洪泰的地盤,叫囂著甚麼“自古以來的規矩,
賭桌上欠的錢賭桌還”,拒不還錢,差點被喪波砍死。
是韋吉祥一挑十幾,冒著生命危險把他救了出來。
甚至就連韋吉祥的老婆都被喪波開車撞死。
而太子是怎麼報答韋吉祥這個救命恩人的呢?
太子明面扶韋吉祥上位,在洪泰裡當一個小老大。
實際上一直把他當做工具人,比如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髒活累活全由他幹。
而且太子還多次公開侮辱韋吉祥,甚至稱他為“一條狗”。
這種言語上的侮辱對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人都會造成極大的心理傷害。
此外,太子的兒子也因韋吉祥的身份而欺負他的兒子韋大洪。
讓韋大洪厭學,不願意去學校,父子二人的關係惡化。
大聲發想到太子對韋吉祥做的事都感到一陣窒息。
就算是爛賭嗨粉的官仔森都知道要對手下小弟好一點,才能坐穩大哥的位置。
不然,他早就被逼急的小弟送去見閻王了。
張傑: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被馬伕帶入敵陣的將軍直呼內行!
春秋時期,鄭國受楚國指使攻打宋國,宋國派大將華元和樂呂率軍抵抗。
戰前,華元殺羊犒勞士兵,卻未給他的馬伕羊斟分羊肉湯。
羊斟心懷怨恨,決定報復華元。
次日交戰時,羊斟駕著華元的戰車,故意將其駛入鄭軍陣地,導致華元被俘。
華元被俘後,宋軍軍心大亂,最終戰敗。
張傑也對太子如此腦殘的對待身邊親近小弟的行為感到不理解。
就連殺人如麻、心硬如鐵的明太祖朱元璋都告誡他的兒子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
要對如廚師這樣的身邊人好一點,畢竟小命就掌握在人家手中。
北齊世宗文襄帝高澄:勿戳…
“太子敢如此羞辱韋吉祥,要麼是腦子壞了,要不就是有恃無恐。”
張傑看著眼前一臉卑微笑容的韋吉祥,似乎知道太子為何如此肆無忌憚了。
實在是現在的韋吉祥已經失去了當年混社團的心氣。
既無敢打敢殺的勇氣,又無激流勇退的決心,在洪泰中不上不下。
這不就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嘛!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屬於是。
“祥仔,你可知道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
被婉拒的張傑並未生氣,從茶几上拿起一根菸點燃,遞給緊張的韋吉祥後問道。
“傑哥,我知道昨天晚上太子哥砸了你的場子。
你今天找我來一定和這件事有關。但我是不會出賣社團的!
我韋吉祥雖然只是一個小混混,但也知道甚麼是忠義!
出賣老大的事我是做不出來的。”
韋吉祥接過張傑遞來的煙,猛吸了一口,勉強壓下內心的緊張,神色肅然道。
張傑聞言不置可否。
韋吉祥對洪泰有一點忠義不假,但這其實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兒子韋大洪和女朋友Ruby都掌握在洪泰老大陳鶴眉手中。
陳鶴眉這個老傢伙心機深沉:
韋吉祥的兒子韋大洪和太子的兒子在一個學校,裡面一直有他安插的人手。
而Ruby更是在洪泰旗下的一個夜總會當媽媽桑,身邊盡是洪泰的人。
心有顧忌的韋吉祥甚至不敢去跟港島警方曝光太子的惡行。
除非他想全家上西天!
“你不要不識好歹!”
大聲發見韋吉祥如此不給他的大哥張傑面子,聲音陡然提高了數度喝斥道。
“傑哥?”
刀疤更是將隨身攜帶的西瓜刀抽了出來,帶著小弟把韋吉祥團團圍住。
只待張傑一聲令下,就給他鬆鬆骨、放放血!
韋吉祥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刀疤幾人。
知道張傑這邊人多勢眾,不能硬扛的他,
準備等一下就挾持張傑這個大哥逃出去。
場面如點燃引線的火藥桶,一觸即發!
“刀疤,今天我請祥仔來是有要事相商。
他是我們的客人,你怎麼能對客人刀劍相向呢?
自己去門外反省反省!”張傑瞪了一眼刀疤,訓斥道。
“是,傑哥,是我不對。”
刀疤聞言並未反駁,直接收起武器道歉道,然後退出了包間。
“祥仔,別緊張。坐、坐!”張傑換上溫和的微笑,
繼續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朝緊張的韋吉祥道。
“是,多謝傑哥。”
韋吉祥見張傑似乎真的沒有惡意,心裡鬆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他已經答應了兒子韋大洪,不再介入江湖紛爭,打打殺殺了。
張傑見韋吉祥依然沒有完全相信自己,也不奇怪。
混社團的大哥中,笑面虎、水底鱷實在是太多了。
上一刻還在推杯換盞、言笑晏晏、恨不得學劉關張桃園三結義;
下一秒就刀劍相向,殺人全家的都不少。
至於暗箭傷人、背後中傷的事就更加常見了。
韋吉祥要是這麼輕易就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也不可能混那麼多年的社團,依然全手全腳。
“祥仔,太子前一段時間是不是讓你擔任了一家VCD工廠的法人代表?”
張傑再次給緊張的韋吉祥點上一根菸,從容問道,
彷彿剛才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沒有出現過一樣。
“是的,太子哥前一段時間是讓我擔任了一家VCD工廠的法人代表。
還給了我五成的股份!”韋吉祥提到VCD工廠,眼裡閃過希望之色。
只要有了錢,他就能帶著兒子韋大洪和Ruby遠走高飛,再也不用摻和進江湖紛爭。
對此,韋吉祥的心中對於太子是有感激的:
太子侮辱是侮辱他,可太子的出手實在是大方。
出來混,求的不外乎權錢二字。
韋吉祥現在是不奢求上位當大哥了。
他只想賺夠錢,讓兒子大洪和女朋友Ruby過上好日子。
“你啊,想得太簡單了。洪泰太子是甚麼人?
他會這麼容易給你好處?你就沒有想過那個VCD工廠裡有貓膩?”
張傑見韋吉祥提到VCD工廠就像看到了希望,
哪裡不知道他在想甚麼,於是出言道。
“工廠裡有貓膩?可我已經去看了很多次了。”
韋吉祥明顯不信張傑的話,認為他為了報復太子,在挑撥離間。
“你可知那個工廠除明面在製造盜版VCD外,
暗地裡還在加工甚麼?裡面加工的是洗衣粉!”
張傑也不再賣關子,直接給韋吉祥曝了一份猛料。
“洗衣粉?”韋吉祥被這一重磅訊息驚的目瞪口呆。
洗衣粉是甚麼?是傷天害理,生兒子沒有皮炎的東西。
敢碰洗衣粉的無一不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有今天、沒明天的亡命之徒。
而港府這些年也一直在加大打擊洗衣粉的力度。
港島各大社團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走粉的老大不能當選話事人!
港島法律雖然已經廢除了死刑,可對走粉的大都是重判;
而敢開面粉加工廠的大鱷,無一例外,都是無期徒刑!
況且,再過幾年港島就要回歸了。
到時,以內地對洗衣粉的零容忍,就是吃花生米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