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醫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死亡原因存疑，胸部的刀口是死後傷，不過經過屍檢，發現周旺體內血液全部流乾，但是現場的血液量太少，根本不符合周旺體內血液的總量，透過勘察周旺的腳印，他一直在宿舍和廁所之間來回奔跑，但是整個宿舍樓其他地方都沒有再發現周旺的血液。”
這時一個隊員舉手，劉隊長示意他說話，這個隊員站起來問道：“會不會兇手從周旺體內抽光了血液然後帶離了宿舍樓。”
秦法醫搖了搖頭：“根據現場腳印的灰塵判斷，新鮮的腳印只有周旺和鄭海的，而且周旺的屍體上沒有發現抽血的痕跡，除非……”
那個隊員問道：“秦法醫，除非甚麼？”
“屍體上沒有抽血的痕跡，不過周旺的左胳膊被撕了下來，除非是左胳膊還沒撕下來的時候從胳膊上抽的血，但是現場沒有找到胳膊，並且從胳膊的撕裂傷口來看，當時周旺體內血液還是很多的，所以這個猜測也是有點說不通。”
劉隊長插嘴道：“老秦，你跟我說過，這個案子還有別的疑點。”
秦法醫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是的，劉隊，剛才說到這個腳印的問題，現場的最新腳印只有周旺和鄭海的，沒有發現其他的新腳印，也沒有發現有打掃的痕跡，而鄭海的腳印只有從進宿舍樓到宿舍門口以及跑出去的，那麼兇手的腳印到哪去了？”
劉隊長皺眉道：“鄭海從進校到報警時間非常短，看起來沒有作案時間，但會不會鄭海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然後利用極短的時間殺了周旺，然後把胳膊藏了起來。”
秦法醫又搖了搖頭：“根據周旺屍體的腐敗程度，眼角膜的渾濁程度以及胃裡殘留物的消化情況來看，周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週日的凌晨十二點到兩點之間，這個時候鄭海在家，家裡人周圍鄰居和監控都證明了這一點。”
劉隊長看向一箇中年警官：“老張，你是負責審訊的，你說說看鄭海他們的調查情況。”
張警官正在記錄秦法醫的話，聽到劉隊長問他就合上本子回答道：“是的，根據我們的調查情況，鄭海確實沒有作案時間，周旺同宿舍的也都沒有作案時間，當天晚上和周旺一塊喝酒的一共有五個人，其中四人喝完酒後就回家了，家人口供和監控證明他們沒有再出來。”
劉隊長聽出來了：“還有一個人是甚麼情況？”
“還有一個人叫李斌，他送周旺回的宿舍，不過他送周旺回宿舍的時候是星期五晚上九點，根據學校門口的監控，他很快就離開學校了，在學校的時間和周旺的死亡時間對不上，根據調查他離開學校後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之前都沒有離開家，所以他的嫌疑也排除了。”
劉隊長點著一個根菸吸了兩口，問秦法醫：“我看過周旺的屍體，他肩膀的撕裂傷口是怎麼造成的，是用甚麼工具割開的嗎？”
“這又是一個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剛才還來不及說，胳膊斷裂的地方沒有其他傷痕，完全就是撕裂傷，而且周旺身體也算強壯，單純靠人力是不可能把周旺的胳膊扯下來的，除非用工具一頭拉住周旺的身體，一頭拉住他的胳膊，但是他的身體並沒有被拉扯的痕跡。”
劉隊長聽了秦法醫的話，愣愣的出神，手裡的煙也忘了抽，煙霧嫋嫋的上升，手中的煙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菸灰。
其他警員看隊長陷入了沉思，也都怕打攪到他，都靜靜的看著隊長。
過了一會，劉隊長手裡的煙燒到了他的手指，他才醒過神來，忙不迭的把手裡的煙甩開，拍打落在身上的菸灰。
他整利索了以後對開會的警員說道：“既然同宿舍的學生和一同喝酒的學生沒有嫌疑，那就擴大範圍，所有周末留在學校的人員都要調查，對犯案現場再重新勘察，看是不是遺漏了甚麼線索，在全校進行搜尋，看能不能找到消失的胳膊和血液。”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然後繼續說道：“對學校的圍牆全面排查一遍，看有沒有能進出的漏洞，另外一個月前十九中有一個女學生失蹤了，把案卷從派出所調過來，看看和這起兇殺案有沒有關聯，那個老秦留一下，其他人散會。”
開會的警察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最後只剩下了劉隊長和秦法醫。
劉隊長又點著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的吐出：“老秦，你也是老刑警了，怎麼還會犯這麼明顯的錯誤，剛才你為甚麼沒有說周旺的死因。”
秦法醫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想不通，覺得不可能。”
“現在就我們倆了，可以說了吧。”劉隊長又吐了一口煙。
“屍檢時我發現屍體瞳孔極度放大，心臟破裂，心肌中夾雜著大量的紅玫瑰色的血斑，還在他體內查出了大量的兒茶酚胺，他的死因應該是被嚇死的，如果是被甚麼東西嚇死，那他死時視網膜應該留下了那個東西的影像，但是檢查他的視網膜，並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東西。”
劉隊長聽到這吸菸的動作頓了一頓，秦法醫繼續說道：“我實在想不通，看現場可以判定失血過多死亡，可解剖卻顯示是嚇死的，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判定。”
劉隊長又深吸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這事先別和別人說，死亡原因就暫時先寫失血過多吧，你先回去吧，把周旺的屍體再檢查一遍，發現了甚麼不要和別人說，直接來告訴我。”
秦法醫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個案子疑點太多，看劉隊長的樣子好像知道些甚麼，秦法醫張口想問問他，但最後還是緩緩說道：“知道了，劉隊。”
秦法醫走後，劉隊長把煙吸完，把菸蒂按滅到菸灰缸裡，嘴裡喃喃自語：“消失的血液，消失的腳印，拉斷的胳膊，雙肺消失，人被嚇死，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