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書劉老三不是那種愛吹牛的人,他說:"不敢說高手,我是迫擊炮炮手,用槍我不是那麼擅長。
你要是把瞄準鏡拆下來讓我用照門準星打,我可以比一般人強點兒,但是和部隊裡的神槍手相比,那我可比不過。
既然這槍你會用,過兩天等你休息好了,把家收拾利索了,跟著大家夥兒去打野東西護農吧。"
"打甚麼?"
"主要是打豬、野雞和跳貓子。這幾種野東西最壞了,老是破壞莊稼,這邊把種子種下去,那邊就過來到處亂翻,把種子翻出來吃了。
而且這些野東西繁殖的快,兩三隻一年就能繁殖出一群,三五年就成災了。
所以一般到了快要翻耕播種的時候,就得把屯子周邊的野東西提前清理一下。
野雞和跳貓子我們手裡的沙槍就能打,野豬這玩意兒皮糙肉厚的,沙槍威力不夠,離遠了打不死,你這槍正合適。"
"沙槍?"
"就是老洋炮,土獵槍,打鐵砂、鉛沙的。"
"哦哦哦,明白了。"
路平安兄妹在鄉親們的幫助下很快就收拾好了床鋪,勤快的莽子還幫路平安把火炕也燒好了。
這時支書劉老三家的過來招呼他們回去吃飯,說是魚已經燉好了,還烙了油餅。
路平安藉著大包的掩護,拿出了兩瓶酒,領著妹妹跟著劉老三兩口子往他家走。
幾個愛喝點兒的老鄉跟在後面,一進門,屋裡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鄉已經在等著了。
"來來來,別客氣,脫鞋上炕!"
"小閨女,你來坐這兒,挨著你哥。"
路平安兄妹也不磨嘰,老老實實的聽安排上了炕頭上坐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大爺拿著兩瓶茅臺研究著,嘴裡嘖嘖稱讚。
"這就是茅臺啊,七塊多一瓶,還要一張高檔酒票,給咱喝真是糟蹋了。"
"是啊孩子,收起來吧,留著以後待客用。"
"咱們喝散簍子就挺好,這一瓶十來塊的,不是咱老百姓能享受的。"
老鄉們很樸實,連忙招呼支書家裡的換酒,被路平安攔住了。
"我家還有,下次回京時再拿點兒就行了。今天難得聚到一塊兒,以後就是鄉里鄉親了,嚐嚐這酒慶祝慶祝怎麼了?
哈哈,就這一次,下次再想喝就得碰著合適的機會了。"
老鄉們見路平安態度堅決,也只能由著他開了酒。
此時劉老三家裡的高聲吆喝著:"讓讓,讓讓啊,泥火盆來了,別燙著了。"
只見她端著一個泥巴和著稻草做的泥火盆裡裝滿了火炭子,穩穩的放到了餐桌上,然後又端來了一個黑乎乎的鐵鍋,擱在了泥火盆上。
掀開蓋子,一股醬香混合著魚香隨著水蒸氣在屋裡瀰漫,饞的路平安直流口水。
緊接著,一盤煮黃豆,一盤蘿蔔片,還有一盤皮凍似的東西上了桌。
路平安準備給眾人倒酒,支書劉老三卻非得接過酒瓶子:"我來我來,平安你坐著。"
除了小妹每個人都倒上了酒,年齡和輩分都最大的老五爺率先端起了酒杯。
"來,喝一個,歡迎平安兄妹過來咱們屯子。幹了!"
這邊喝酒的酒盅很小,差不多就是五錢的樣子,眾人都一飲而盡,路平安也一仰脖子,幹了。
"哎呀媽呀,原來這就是茅臺的味道啊?"
"別說,這酒雖然酒麴味兒不一樣,喝起來不扎喉嚨,挺順口的。"
"十來塊呢,能不好麼?"
"錢啊,花哪哪好,這酒比咱們兩毛錢一斤的散簍子好多了。"
"平安,小姑娘,吃魚吃魚,咱們這邊的開江魚最是鮮美,還沒有甚麼腥味兒,嚐嚐吧。"
路平安夾起一塊兒魚肉,別看這魚肉外面被醬染成了褐色,裡面卻是雪一樣白嫩細膩的魚肉。
吃進嘴裡,醬香濃郁,魚肉嫩滑,不用嚼,只用舌頭一抿,魚肉就在嘴裡化開了。
鹹香中帶著魚肉特有的鮮美,甚至路平安還吃出一股甜絲絲的後味兒。
"哎呀呀,這魚咋這麼好吃呢?咋做的啊?"
"呵呵,好吃吧?這裡面加了一些我們這邊的調料,還有果乾兒,你想學過後讓你嫂子教教你。
反正最近一直抓魚,有的是魚給你練手,要不了幾次就能學會了。"
"那可太好了,天天有魚吃,這小日子過的,真是太美了。"
"哈哈哈哈……"幾個老鄉都被逗笑了。
"孩子你想多了,我們抓魚是為了做魚乾兒,留著以後吃,可不是把魚抓回來就吃個精光的。
農忙時累得要死,所有人拼命幹活,以圖秋天有個好收成,那架勢,和生產隊的大牲口差不多,當然要吃點兒好的補充補充營養了,要不然人遭不住。"
"支書,我沒種過地啊,到時候我能不能負責後勤?放心吧,我手藝可以,腿腳勤快,還有路子搞到肉呢,到時候給大家做加班飯就交給我,行不?"
屋裡的人都笑了,紛紛安慰路平安不用擔心。
"沒事兒沒事兒,不會種地慢慢學唄。"
"嗯吶,不會種地會幹別的也行啊,跑山採藥、打獵,幹啥不吃碗飽飯?"
支書劉老三拍著胸脯說:"老弟你是實在人,咱們也不玩虛的,只要你過幾天打豬的時候表現好,到時候你一年的口糧屯子裡給你包了。"
老五爺立馬點頭:"這事兒我同意,那兩幫豬可是把咱們屯子禍害的夠嗆,年年來禍害咱們的莊稼,太恨人了。
平安你要是能把這些害人的玩意兒打了,咱們既能吃肉,也能多打很多糧食,包你一年的口糧不算甚麼。"
要是大家這麼說,路平安可就不謙虛了啊:"放心交給我,不敢說把它們全都一網打盡,但是我敢保證它們短時間再也囂張不起來。"
"是嗎?你有法子?"
"有啊!"
"這可不是能胡亂吹牛的,老爺們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屯子裡的鄉親們相信你,你可不能忽悠人啊。"
"你們就瞧好吧,我見過別人有法子一次打好些個野豬,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大傢伙熱熱鬧鬧的聊到很晚才結束,兩瓶茅臺喝完,大家又喝了不少燒刀子散酒,回住處的時候路平安都感覺有些飄忽。
第二天,路平安醒的挺早,醒來後也沒感覺頭疼,起床一看,小妹居然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