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春妮小朋友別看年齡才十一歲,瘦小的更是跟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但是常年累月受人欺辱的生活讓這個孩子過分的早熟,更是早早的就給自己套了一身生人勿近的"盔甲"。
所以她對於這個與自己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堂哥的死訊表現的近乎冷漠,幾乎沒有甚麼情緒波動。
帽子叔叔是明白這個小姑娘受了多少苦的,沒有聖母心氾濫指責小姑娘的冷漠,只是心疼的安慰了她幾句,讓她不要害怕,就把飯碗飯盒收拾一下出去了。
小姑娘有點累了,連個窗戶都沒有的審訊室又太過於陰涼,路平安見她剛吃了飯就有點打哆嗦,連忙開啟一個包袱卷,取出一個皮襖子給小姑娘裹上了。
這玩意兒是美女醫生的,平時都捨不得穿,路小妹穿上去顯得有點大,跟個大衣似的。
"大哥,這是啥啊?"
"哦,皮襖子,一個姐姐讓我帶給你的,暖和不?"
"嘻嘻,暖和!姐姐是嫂子麼?"
"不是。"
"我希望她以後能是我嫂子,自從姥姥不在了,再沒有人給我衣服了。我喜歡姐姐!"
"嗯!"
"大哥?"
"嗯?"
"我覺得你這次回來有甚麼不一樣呢!"
"嗯!"
"嘻嘻,好像沒那麼傻了,哈哈哈哈!"
"嗯!"
"大哥,我瞌睡了,你能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睡嗎?"
"過來吧!"
"嘻嘻嘻嘻…"
小姑娘跳下椅子顛顛的跑過來,路平安將瘦小的小姑娘抱起來,很輕鬆的就打橫抱在懷裡。
這個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大的苦,渾身沒有二兩肉,估計連五十斤都不到,渾身都是骨頭。
"睡吧睡吧!"
"嗯嗯…"
小姑娘在路平安懷裡拱了幾下,然後就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睡覺了。
房間的門沒有關嚴實,帽子叔叔在外面來來去去的經過,一副忙碌的樣子,不時有幾個人被帶過來問話,估計是在找兇手。
沒過多大會兒,外面傳來了哭爹喊孃的哭聲,路家老太太那尖銳的嗓音刺破平靜,彷彿在用刀子刮鍋底,讓人耳膜都開始難受了起來。
"我的大孫子~我可憐的大孫子呦!奶奶我做了一輩子善事兒,怎麼你就沒有得個好報呢?老天爺他不開眼吶,讓殺千刀的王八羔子害了你的性命。你快回來吧,我的大孫子呦,這不是在奶奶心尖尖上捅刀子嗎?哎呦,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呦~"
路平安的大娘哭得更是厲害,上氣不接下氣的,話都說不來了。
睡著的路小妹猛地打起了哆嗦,好像在夢裡夢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不由得緊緊的抱住了路平安。
路平安苦笑了一聲,暗歎這家人還真夠不要臉的,特別是路家老太太,居然還有臉說自己做了一輩子好事兒?
你要是做好事兒這陰冷的審訊室裡兩個人算怎麼回事兒?也或許,兩人從沒在老太太的心裡,所以才會下意識的忽略掉了吧?
路平安懶得聽他們廢話,嫌棄她們哭得讓人心煩。抱著路小妹輕輕走到門口,然後把門帶上了,外面的吵鬧聲頓時小了很多。
辦公室裡,幾個帽子叔叔一個頭兩個大,他們早就從兩個去了四合院的同事那裡得知了這家人的尿性,知道她們有多難纏。
這不,人家一聽家裡人出事兒了,不是先去醫院,反而拖著拽著群裡去通知他們的同志跟來了派出所,還沒進門就開始哭,彷彿是派出所的人把他們家孩子給怎麼著了呢!
派出所原本就忙成了一團,因為當時事發突然,離老遠也沒人看清是誰把真正的路平安捅了。路平安當時身邊跟著的那兩個小跟班身上有事兒,屁股不乾淨。看到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回家拿了點錢就跑了,這讓帽子叔叔一時半會兒去哪裡找他們?
不過帽子叔叔也有自己的辦法,東城區各大頑主都少不了要詢問一遍,不少頑主正在家裡睡覺,光不出溜的就被拽出來問話。
只是這事兒真的有點不巧,當時還真沒人看清楚是誰動的手,或是有人看清了但是不敢說,情況就這麼僵持下去了。
路家人哭得整個派出所都不得安寧,怎麼勸都勸不住,說是讓他們去醫院見自家孩子最後一面也不去,就要鬧騰,終於把軋鋼廠過來協調處理的保衛科領導惹毛了。
"哭哭哭,哭哭哭,你們就知道哭。
你們有甚麼臉面哭的?你們家孩子是甚麼樣子你們不知道?
拉幫結派,打架鬥毆,欺負弱小,偷雞摸狗,進保衛科不是一回兩回了吧?
上次你們來求情,說是一定帶回去好好管教,你們管了嗎?上上次把人胳膊打斷了,眼睛差點打瞎了,人家讓你們賠錢,你們怎麼說的來著?忘了?
不是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麼?不是說你們家孩子怎麼不打別人,專門打他家孩子麼?
再上一次你們家孩子堵著人家兩個小姑娘,你們非得說談物件,人家認識你們家孩子麼?就說談物件?
一哭二鬧三上吊,回回都是老一套,真以為派出所給你們一家開的?
這回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啊!別人怎麼就不捅別人,非得把你們家路平安這個小流氓給捅了呢?
哭?哭啊!不是愛哭愛鬧麼?不是你們的溺愛害了孩子?
滾,都給我滾出去!
該去醫院去醫院,該回家回家,我們還得忙著抓害了你們家那個狗崽子的兇手呢!沒功夫在你們身上瞎耽誤功夫,都給我滾出去!再敢影響我們工作,通通把你們關起來!"
果然,路家人屁都不敢放一個,除了幾個女人還在抽抽噎噎的,剩下的噤若寒蟬,一副孬種的模樣。
雖說攆走了這一大家子,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很快,弄來派出所協助調查的頑主和衚衕串子已經二十多號了。
關鍵這些傢伙們還不對付,更加不配合,在辦公室鬧騰的不像樣子,甚至要不是這裡是派出所都要互相掐起來了。
無奈下只能儘量把他們分開,不得不啟用審訊室了。一個帽子叔叔進來看了看,見路小妹正睡著,頓時有點為難。
路平安示意無所謂,讓他們不用管自己兄妹。於是沒過多大會兒,三個流裡流氣的小年輕被人帶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