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譚棋家,譚媽非要留秦城吃飯。秦城推脫不過吃了盤水果才出來,等到家都快十點了。
幸好白天直播任務都播完了,不然還得熬到後半夜。
到家門口秦城沒開門,先掏手機給簡恆打了個電話。“我回來了,你出來?”
沒一會兒302的門咔噠一聲,簡恆穿著睡衣出來了,手裡拎著個袋子遞給他:“西瓜,回去切了。”
秦城接過邊開門邊偏頭問:“衣服怎麼都換了?”
“成斌吐了,”簡恆微皺著眉,“我剛才洗澡了。”
“你頭髮乾的太快,”想想簡恆那瘋魔了似的潔癖,秦城就忍不住樂,“我一點兒也沒看出來,要不讓成斌再吐一回,你去洗澡,出來我再來安慰你。”
簡恆在後面推了他肩膀一下:“進去。”
秦城邊樂邊推門。
時間不早不晚的,倆人關上燈躺在床上,一起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誰都不困。
秦城眼睛看乏了,眨了兩下忍不住翻了個身面對著簡恆。
今天月亮很亮,簡恆的臉照得很清晰。
秦城的床比他家的小,倆人捱得也更近了。
秦城甚至能數出他的睫毛,一根一根的,長但不捲翹,遮著眼睛看人的時候自帶冷酷,再帶點情緒就是讓譚棋嚇尿的“下一秒要掏刀子”的眼神了。
誰說單眼皮不好看,簡恆這種狹長眼型太適合單眼皮了,多半個褶兒都沒現在這麼好看。
“哎。”秦城忍不住喊了一聲。
“嗯?”簡恆偏頭看他,月光下輪廓鍍了層淺色光輝,眼裡倒映出模糊的影子應該是他。
“我發現,”秦城頓了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轉過來。”
他一個人側躺著自言自語似的。
簡恆依言轉過身面對著他,問:“甚麼?”
秦城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打岔打沒了。”
簡恆勾了勾嘴角,臉上沒甚麼大表情,但眼底的情緒很溫柔:“那睡吧。”
秦城沒說話,也沒閉眼睛“睡吧”。
其實他剛才想說的是“我發現我最近有變成顏狗的趨勢,越看你越好看,還看不夠似的”……
這句話在腦袋裡轉了至少三圈,理智讓秦城住了口。
哪有alpha在這麼溫馨美好的氣氛裡對另一個alpha說這個的。
不知道的以為是求婚呢。
……
秦城猛地一頓,譚棋的話忽然衝進腦海裡無限迴圈“不知道的得以為你愛上他了”“不知道的得以為你愛上他了”“不知道的得以為你愛上他了”……
這麼一說,最近的情緒異常好像都有了解釋……
秦城連人帶思想徹底僵住,小心地瞥了眼簡恆,眼前一片問號飄過。
他喜歡上了簡恆?他會喜歡簡恆??他能喜歡同樣是alpha的簡恆???
不可能!扯甚麼王八犢子!他一個根正苗紅寧折不彎的alpha會愛上另一個一看就比他還寧折不彎的alpha?
操!開玩笑!
秦城被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嚥了咽口水翻身看著天花板,看了兩秒又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秦城呼吸粗重,努力忍著不要在安靜的空氣裡太過明顯。就這麼僵了半天才緩過來點兒,張開嘴嗓子幹得嚇人:“那個,睡吧,我困了……”
“嗯,”簡恆回應,聽聲音並沒有和他一樣轉過去,視線熾熱地落在身上,猶如實質。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迴盪,帶著點點酒意,醉人醉己:“晚安。”
秦城耳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唱的歌算甚麼,簡恆的才是聽了就懷孕,兩個字兒他半邊身子都酥了……
閉上眼睛也就是自欺欺人,簡大夫的快速助眠法也不好使了,秦城現在滿腦子的“喜歡”、“不喜歡”、“不可能喜歡”,你方唱罷我登場。
最讓秦城心慌的是,“不可能喜歡”一時間居然沒有佔據上風。
太可怕了。秦寶寶嚇得更睡不著了。
一般這種心裡裝著事兒不解決就渾身難受恨不得哐哐撞牆的時候,秦城都會選擇直面困難,乾脆利落地解決然後睡個好覺。
現在也不例外。
秦城睜開眼睛,深吸口氣翻身剛要張嘴,眼前的畫面讓他頓住簡恆在月光下睜著眼睛看他,目光專注,眸色認真,不知道看多久了。
秦城那句“你是直的吧?”還沒出口就被扼殺在喉嚨裡。
“那個……”秦城嚥了咽口水,非常想像他倆剛認識那會兒一樣理直氣壯地問一句“你瞅啥”,但這嘴就是張不開。
秦城半天沒說出來,簡恆伸手輕輕推了推他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拇指指腹擦過深刻的眉峰,力道不重卻像擦過秦城心裡。“睡不著?”
秦城從簡恆的手放在額頭上的那一秒就不知道怎麼動了:“……”
臥!槽!簡恆同學你在幹嘛???不娶何撩啊臥槽不是這句!!!你摸我幹甚麼你為甚麼摸我你還看我你還那種眼神看我你這麼直的人幹這個合適嗎?我靠你真的是直的嗎???
“嗯?”簡恆自然地收回手,甚麼都沒幹似的問他,“怎麼了?”
怎麼了甚麼怎麼了你還問我怎麼了!
“沒……”你為甚麼摸我!
“那個,就是……”你瞅我幹甚麼!
“你……吃飯的時候為甚麼不讓成斌說?”你是不是直的!
秦城沒想到有一天心裡某根刺兒會成為自己的擋箭牌,而且效果居然還不錯,至少簡恆不再用那種壓死他的目光看著他了,眼瞼垂著像是在思考。
對,思考吧,放過他吧。秦城抹了把臉。雖然這一切都是他瞎瘠薄亂猜的,他還是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簡恆沉默了很久,久到要不是看他眼睛還睜著秦城都以為他睡著了。
一定是不方便說的,簡恆的童年不像他這麼沒心沒肺,他這麼不過腦子隨口問出來的行為不亞於揭人傷疤。
太傻逼了。
秦城後知後覺地後悔。
這下好了,簡恆一沉默,秦城心裡的虛啊、慌啊、牴觸啊……全沒了,就剩下不知所措,睜著倆眼睛看他不知道怎麼哄。手足無措地像個大傻子。
“簡恆,”秦城一咬牙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裡使勁捏了捏,“心裡不舒服就不用說了,咱哥倆不用非得公開透明,又不是比賽呢。”
為了克服心裡抽風似的想法,秦城特意用了“哥倆”。
簡恆看了眼被攥住的手,指尖微動,掃了掃他的掌心,眼底淡然。“你確定要聽?”
“……啊,”秦城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亂飄了一陣,第一次這麼慫,“也不是,很想……”
簡恆看著他,半晌,忽然笑了一聲,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分開的時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帶了一下,淺淡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尖兒上,綻開了一朵不容忽視的花。“晚安。”
“晚安。”秦城心情複雜地回應。
早上醒來的時候秦城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比他直播到後半夜三點的時候都嚴重。
脖子後面還起了個小包,鼓著個尖兒,一碰疼得他直皺眉。
刷牙的時候秦城摸著後脖頸直嘆氣。
他這是上火了。
昨天想了一宿也沒想明白簡恆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秦城就知道他沒彎,畢竟直了十八年的大a,怎麼可能說彎就彎了。
對,怎麼可能。
秦城現在就是有點擔心簡恆的屬性……
想到這秦城又想嘆氣了,以前也沒問過簡恆有沒有過ega、beta物件兒,現在問,也不是那麼明顯……吧?
操,秦哥甚麼時候混到需要擔心兄弟是直是彎的地步了。
就是彎的,又跟他有甚麼關係?簡恆還能喜歡他?他還能因為性取向就不認簡恆這個兄弟了?
必須都不能啊!
秦城看向鏡子裡的兩個黑眼圈,忽然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既然他是直的,簡恆是不是直的他都不介意,他還糾結個屁!
還一晚上沒睡,閒的。
問題解決了,秦城舒坦了,去學校的時候坐在後座哼了一路小曲兒。
快到的時候簡恆問他:“甚麼歌?”
秦城沒說歌名,索性把詞兒唱出來了:“誰輕輕叫喚我喚醒心中愛火幸運只因有著你不再流浪與蹉跎”
唱完秦城心情舒暢地用鼻尖撞了撞他後背:“怎麼樣?懷沒懷?”
簡恆笑了聲,很配合:“快生了。”
因為要為運動會做準備,倆人早自習可以不上直接去體育館集合訓練。
剛進去就聽見譚棋大嗓門在喊:“傳球啊傻逼!靠我就在你邊兒上你是隔著倆銀河系呢嗎這麼費勁!”
昨晚上五個人喝的都不少,但秦城簡恆還有邵澤都屬於真正的喝酒不吃菜型別,酒量好。
剩下那倆成斌一瓶啤酒就倒了,今早上說甚麼都沒起來,邵澤在照顧。譚棋醉的快醒的也快,第二天生龍活虎啥也不耽誤。
“技術不怎麼樣逼話永遠不少。”秦城笑罵了一句。
譚棋隔老遠看見他倆了,抬手一個球照著他飛了過來。
秦城剛要抬手擋,簡恆胳膊一抬輕鬆攔了下來,手臂輕揚,隔著半場的距離投了進去。
周圍立刻一片口哨尖叫。
簡恆是那種裝逼的時候讓你猝不及防只能跪服,裝完逼又立刻一臉冷酷地轉身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型別。
勾得你剛要捂嘴喊“帥哥哥我可以”人就走沒影了,昨晚上用錯的四個字放在這就對了不娶何撩。
秦城跟著他走到角落裡等體育老師,餘光裡趙海帶著幾個小弟從旁邊器材室走了出來。
這逼家裡有錢,上次本來應該開除的處分硬是變成了記大過,留在學校依舊捅貓逗狗的。
但一直沒再找秦城麻煩。
路過的時候秦城和他視線對上,幾秒後趙海主動移開視線,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秦城皺了皺眉,趙海要是挑釁兩句他沒甚麼感覺,可現在這幅低調做人的樣就讓他不得不提防了。
秦城轉頭碰了碰簡恆,目光還鎖在趙海那群人身上:“這孫子可能要整事兒。”
“是麼,”簡恆也看了過去,“作死?”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端著被你們倒了醋又放了炒米的大茶缸子盤腿坐在炕頭,挖了一勺放到嘴裡,吧唧嘴道:請給直男億點點時間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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