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聽完胸口像裝了團火,橫衝直撞又無處發洩,憋屈得恨不得閃現開大沖去川城抓住那兩個虐待兒童的傻逼先暴揍一頓再送進局子。
“想甚麼呢,”簡恆拿過他手裡的煙,換成一塊糖放在他腿上,語氣很淡,“吸菸有害健康。”
“我很健康。”秦城皺著眉看天。
和簡恆比,他六七歲的童年生活簡直就是天堂。他都沒辦法想象,一個七歲孩子是怎麼度過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的。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他永遠不會堵車”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來,聒噪得秦城本就不妙的心情瞬間裂了。
秦城接起電話,語氣裡的味順著訊號兒炸飛譚棋:“騎尼瑪的幹甚麼?”
譚棋蒙圈:“幹啥啊秦哥罵我幹嘛?”
秦城剛要說話簡恆的手點了點他腿上的糖,他心裡一鬆,語氣也軟了點:“沒罵你,罵鈴聲呢。有事兒?”
“啊,是,”譚棋嘆氣,他好冤,“突發情況,今天訓練取消了,剛才體育老師點名你倆不在,讓我通知你們一聲。”
“知道了。”秦城剝開糖含在嘴裡,含糊道:“你先回去吧,我和簡恆走。”
“簡恆簡恆簡恆……”譚棋語氣不滿地嘀咕,“他一來你人生字典裡就沒有譚棋倆字兒了。世態炎涼!”
“亂用成語扣分,”他這麼一通插科打諢,秦城心裡的火壓下去點兒,“週末去吃飯,你哥請客。”
“好嘞”譚棋瞬間不計前嫌,笑得諂媚,“我秦哥,不,我秦爹就是猛!”
“滾吧。”秦城掛掉電話。心裡還是憋屈,不舒坦。
“週末?”簡恆忽然問。
秦城偏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話,忽然很佩服簡恆。
只要簡恆想,總是能在各種場合裡做出最合適的舉動,也不會被情緒影響,機器人似的,幹甚麼都讓人很舒服。
“嗯,”秦城深吸一口氣,剝了糖放到嘴裡,偏頭,“你想吃甚麼?一起去吧。”
“週末我朋友過來,”簡恆看著他,“兩個。”
秦城一頓,朋友?
成斌、阿澤?
秦城心念電轉,嘴在大腦之前啟動:“那一起?”
簡恆挑了挑眉:“行。”
邀請兩個完全陌生、甚至於莫名有些敵意的人一起吃飯,是秦城沒有預料到的。
但做出的決定潑出去的水,真請了他就得好好準備。
錦華市這小破城市裡能入川城大少爺眼的飯店不多,商樂道算一個。
老闆是玩音樂的,夫人是做廚師的,倆人一拍即合在小地方開了個逼格封頂的飯店,深受錦華上到名流鄉紳下到裝逼青年的喜愛。
秦城一般請客吃飯最高規格也就是街邊攤兒兩箱啤酒烤串管夠。
這次之所以來這兒一方面是那個獎金他拿著了,前幾天帶他媽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恢復的不錯藥可以減量,另一方面,他聽了簡恆的童年就總想給這人點兒好的。
不然心裡一直憋屈著,看甚麼都想給簡恆買,有甚麼好東西都想跟簡恆分。
譚棋看他這狀態都直鬧心:“秦哥你能不能行了,就一根冰棒兒,簡恆一雙鞋夠買七八個冰櫃了他能吃不起?別老惦記人家了,不知道的得以為你愛上他了。”
秦城無話可說。
因為他還要告訴譚棋,從來沒和他去過大飯店的勤儉持家的秦哥要帶著他吃商樂道了因為簡恆的同學要來。
週日的陽光有些烈,曬得飯店門口的盆景蔫了吧唧的。
秦城站在陰影裡,看著把自個兒捯飭成精緻男孩兒、站在門口拉著臉的譚棋,憋不住樂,“哥下回單獨帶你來。”
譚棋惡狠狠地呸了一聲:“爺爺不稀罕!”
秦城呼嚕了一把他的狗毛,安慰:“上次看上的鍵盤,我給你買。”
“滾吧,”譚棋拍開他的手,豎了箇中指,“你丫就是開啟人生第二春就忘記我這個糟糠了!”
秦城沒說話,站一邊樂的不行。
他是在電話裡通知譚棋的,當時譚棋的吼聲穿破次元直擊腦殼,絕望又嘶啞地控訴了將近倆小時。
“秦城啊秦城,哥們跟你混了沒有十八年也有十七年了,當初開襠褲都是情侶款的……你他媽怎麼能這麼對我!!!!!”
“秦城你他媽沒良心!”
“我譚棋除了身高和臉和身材和智商和家世哪點比不上他簡恆???”
秦城:“還剩別的了?”
譚棋:“你閉嘴!!!”
火車站。
簡恆拿著電話,站在出站口:“不分東西,就一條道,直走就能出來了。”
從拐角走出來的兩個男生都挺高的,一個剃著簡恆同款寸頭,另一個頭髮長得過耳朵染成銀灰色反戴著一頂棒球帽。
“恆兒!”長頭髮的一抬頭看見他,揮手喊了一聲。
簡恆抬了下手。
“好久不見,”邵澤走過來抱了抱他,笑著說,“沒瘦啊!”
成斌扯下帽子就要往簡恆腦袋上扣,帥得張揚的臉笑得看不見眼睛:“限量版,兄弟就給你留著呢。”
簡恆擋住他,眼底也帶著笑:“你自己留著吧。”
“花裡胡哨的,”邵澤一臉無奈地搖頭,“他能戴出去算我輸。”
計程車上簡恆坐在副駕,那倆人坐在後面。
成斌好奇地探頭拍了拍他肩膀:“哎,澤兒說你搞物件了?甚麼樣兒的?小甜a?”
“別扯淡,”邵澤偏頭看他,“我甚麼時候說他搞物件了,我是猜的。”
“你這逼算命死準,”成斌指了指他,又轉身繼續問,“恆兒你跟我們說實話,是不是請客這個?”
簡恆笑了聲,沒說話。
成斌頓了兩秒,猛地一拍手,笑得眼睛又眯起來:“成了!沒否認就是承認!是不是還在追呢?說出來我們給你出出主意。”
邵澤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沒搞,”簡恆看著窗外,嘴角微揚,“他是直的。”
“直的?”成斌眨了眨眼睛,“直的更難得啊!”
簡恆挑眉。
“你就想,”成斌比自己搞物件了還興奮,“他都不想睡你他還對你那麼好!天天跟你住一起還陪你這個潔癖收拾屋!天地真情人間至愛!我都快感動哭了!”
“那你哭吧,”簡恆看了眼手機資訊,“哭不出來別吃飯了。”
成斌:“……我怎麼覺得我還沒見著嫂子地位就不保了呢。”
邵澤拍拍他肩膀:“你覺得對了。”
秦城的第一眼是落在成斌臉上的,花不柳梢的打扮比當初簡恆那個耳釘的威力大太多。
秦哥受不了這個。娘們唧唧的。
邵澤伸出手,臉上沒甚麼表情:“邵澤。”
秦城下意識看了眼簡恆,都是寸頭,都貼著青皮,都屬於冷酷型,但是簡恆給他的感覺就更冷更酷更牛逼,更帥。
待一塊兒時間長了現在他看這款的酷哥都沒感覺了。
趕不上簡恆的都算路人甲。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alpha顏狗了的直男秦哥握了握邵澤的手,嘴角一勾,友好地會晤:“秦城。”
成斌張開胳膊跟他擁抱了一下,特別熱情:“嫂啊不城兒,簡恆的兄弟就是我兄弟,以後去川城報我名字,成斌。”
原來這人就姓成,不是名兒。
“報你名字煎餅果子打折麼?”簡恆拉開他的手,看著秦城,“吃飯?”
秦城點頭:“走吧,七兒擱裡邊候著呢。”
進去的時候成斌和邵澤走在後面,簡恆自然地在前面和秦城並肩走。
秦城餘光裡簡恆的胳膊離他很近,偶爾輕擦過,留下一道不明顯的溫度。
大庭廣眾,氣氛喧鬧的飯店,這種感覺很奇妙,心裡暖呼呼的,說不清甚麼東西填了進去。
隱秘又溫柔。
秦城來不及細想就上了二樓包間,譚棋正擱門口和服務員搭訕呢,那一臉的春風一看就知道進展喜人。
“七兒。”秦城喊了他一聲。
譚棋和服務員告別,回頭看了過來。
秦哥之外只慫過簡恆,譚棋場面話張口就來,邊說邊伸手:“秦城哥們兒,譚棋。”
成斌和邵澤一一和他握手,氣氛正式得沒眼看。
秦城拽了把譚棋,簡恆攔住了那倆,一起往裡走。
進去的時候秦城隱蔽地對簡恆說了一句:“我好像開聯合國會議呢,這一頓握。”
簡恆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秦城就愛聽他笑,低沉的調調順著耳朵在腦袋裡轉幾圈,好聽得他也想笑了。
畢竟和秦城不熟,而且還是“嫂子”預備役,成斌和邵澤也沒好意思使勁點。
最後秦城親自舉著選單加了不少菜,期間特體貼地問了好幾遍譚棋“這個行不行”、“那個愛吃嗎”,哄得“糟糠”甚是滿意。
飯桌上成斌一直在和簡恆憶往昔,這是個特能活躍氣氛的人,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嘴就沒停過。
酒過三巡更控制不住了似的叭叭,此刻正抓著譚棋的手說:“你們城兒也這樣嗎?反正我們恆兒就是甚麼事兒都憋著,都靠我們神運算元在那猜!”
譚棋酒量一杯醉,聞言當場激動了,反握住成斌的手大聲贊同:“是,都一個……逼樣兒!甚麼都他媽自己……挺著!咋問都不說!”
成斌眼眶都紅了,目光在簡恆和秦城中間掃了兩圈,吸了吸鼻子,說:“幸好啊!”
譚棋壓根不知道啥好一個勁兒地跟著點頭:“幸好!”
秦城看得直樂,胳膊碰了碰簡恆,低聲:“這倆人湊一對兒吧,對兒二!”
簡恆把裝果汁的杯推到他面前,拿走那杯白酒,同樣壓低聲音:“湊吧。”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吸溜一口茶水,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爪子比了個心:入v第二更!